“这宫里真好看啊。”
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鼻尖,说:
“傻乐。以后且看不完呢。”
宋扶摇只当他要在宫里多住几日,没往深处想。
皇后娘娘和一干后妃说了半日,将他和她翻来覆去夸了半箩筐。终于,他站起了身,要带她去轩榭楼阁,花鸟繁盛处看看风景。
后妃们不敢有疑,忙弯身往一边退,把路让出来。皇后娘娘甚至还要亲自为他们引路,被回绝了也不曾变脸。
这些让宋扶摇再一次认识到了楚君年的地位和势力。
好好的人,要样貌有样貌,要地位有地位,怎么偏偏想不开要去勾引别人夫君呢?
正当她又奇又恨时,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人朝她投来眼神。
宋扶摇回头一看,那人看打扮是宫里的嫔妃,和旁人一起弯着腰恭送他们,可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鄙夷。
她十分肯定那是对她一个人可见的鄙夷,因为那嫔妃望向狐狸精背影时,又很快变了艳羡向往的眼色。
宋扶摇很生气。
她觉得那人就是在心里骂她丑,骂她不如狐狸精!
她不敢明面上说什么,心里却很不服气。
大家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怎么她就比不上他了
压着一股气,跟着楚君年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处,身前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宋扶摇一时不备,径直把脸撞上了他的后背,简直梆硬。
她吃痛地捂着鼻子,他回过身,朝她伸出手。
她急忙向后退。
又要干什么!
他说:“虽然癖好不怎么见得了光,可到底撞上你喜欢的了。过来。”
他朝她招手。
她皱眉,被人嫌弃丑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又被他撞到鼻子,自然不肯去。
然而,她腰上顷刻间多了一只手,将自己拉了过去。
灵力下的惯性,叫她直接扑倒在了他怀里。
温热的幽香找到了栖息之地似的,飘飘缕缕地往她脸上钻。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一半是笑,一半是晦暗的黑影,声音压得很低:
“小五,你听里面在干什么。”
宋扶摇不习惯这个被人揽入怀的姿势,又不好用力挣脱惹他不快,只能尽力忽略掉他揽着她的手,侧耳去听。
面前是一间有些年头的旧屋,窗户上落满了灰,风把窗格子吹得吱吱响。
里面似乎有两个人影,有隔窗挡着,看不见样子,只能从时而传出来的说话声分辨一二,似是一男一女。
说些“慧儿”“想你”之类的话,风声有些大,她没听出来是谁。
紧接着,还能成型的说话声忽然变了,没人说话了,两双嘴成一双了。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正好撞上了他的眼。
想起他方才的话,她两眼一抹黑。
里面的人分明在偷情!
他自己喜欢听,喜欢看,甚至喜欢做这档子事,却偏偏说成她喜欢,简直岂有此理!
听着里面的暧昧声响,她把脸憋得通红,瓮声瓮气道:
“大人,咱们快走吧,这不兴听啊……”
他捻起她的头发,盘在手里,吐气如兰,说:“怎么,如今不喜欢这些事了?”
她什么时候喜欢过!
她简直说不清,只得捂住耳朵,把脸扭向一边。
寂静里,身侧的幽香便格外引人注意,慢慢夺去了她的一半心神。
宋扶摇虽然被他戏弄得有些生气,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是真香啊。
她禁不住回了头,不知怎的,就想问问他平时熏的是什么香,怎么会如此勾人。
谁料这一回头,方才还在她脑海里的话,瞬间溃散,什么也不记得了。
留下来的只有他此刻的面容。
蓝天照着墙檐上的琉璃瓦,映在他脸上,如清河里树梢上投落的碧影,又清灵又魅惑。
他的头发漆黑如墨,眉毛也是一色的黑,单拎出来和长剑一比,各有各的锋利。他的鼻子挺拔。双眼黑黝黝,水缸子里沉着的黑玉一般。薄薄的嘴唇,带着点自然的浅胭脂色。
她说不清胸腔下的心为何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只知道一个人的眼睛,鼻子,嘴巴,竟然真的和其他人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千人,甚至万人不及他一人。
“好看吗?”
他启唇,轻声问她。
宋扶摇的脑袋里盘踞着这些天来的一幕幕,一会是红纱帐下的对视,一会是拜神节当日横搁在窗边的那只修长的手。
脚边的日光影子里,她的影子仰着脑袋,慢慢地朝面前的影子凑了凑。
两个挺立的鼻子微微触了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