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不等回应,这位向来持重的大长老也踏上湖面,径直往湖中心走,身影越来越小。
几个瞬息后,湖面恢复如初。
扶楹感慨:“还是大师兄想得周到啊。”
甫一入炼狱,几道罡风朝韩千扑来,青衣使特殊的眼睛让他看见风中裹挟着不少魔气。
韩千闪身避开,寻找木厝散人的身影:“木厝,木厝!”
“来了——”
人未至,声至,一道清正的剑气也随着声音的落下而俯冲下来,将裹在风里的魔气打散、驱散,势不可挡。
木厝散人御剑而来,并起两指和拇指,以灵力作剑。在上任掌门在位时,她的实力是所有弟子中的第一人,现在也能和掌门不相上下,这点魔气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周围是一片荒废的山林,只是林木润草被魔气污染成墨色和灰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木厝散人从剑上跳下来,挑起眉头:“大师兄,你怎么也来了?不怕掌门师姐怪罪你?”
没有外人在,韩千似是想翻白眼,又生生忍住了:“你都不怕,我……算了,咱们进来都是找徒弟的,废话少说。”
“行,我记得我们进来的入口是死门,按理来说应该对应与之相反的‘生’,可为何……是这副古怪模样?”
数十道剑气围成一个圈,护着二人往前走,木厝散人警惕地看着路边泛黑的泥土,有些心惊。
九十多年前,她入炼狱修炼,当时也是从死门入,那时的死门之内绿意绵延,生机盎然,哪儿像现在这般死气沉沉?倒真应了“死”字。
韩千亦是不解:“死门的魔气污染何时这般严重,鬼域的人究竟在干什么?”
“有道是‘铁打的鬼侯,流水的鬼王’,近千年来鬼域人事变动得太厉害,导致了这越来越棘手的魔气污染问题,互为因果。”木厝散人脸上有动容之色,复而轻嗤一声,
“也正是因为人事变动得太厉害,鬼域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到哪位了……哦,是紫蛛宫三百年前飞升那位。”
鬼域十三城的最后一城中封印着魔尊姒画,环绕在其周围的四座城均有不同程度的魔气污染,因而从三千年前第十三城附近便没什么鬼民居住。
近千年魔气污染有蔓延的趋势,就任鬼王的仙人大多不愿趟浑水,待几百年就找借口请辞。差不多是上一任鬼王的谋略没布完,新上任的鬼王又推翻,如此循环往复,对魔气污染问题的解决十分有限。
所以说是“流水的鬼王”。
韩千无奈地看她一眼,压低声音:“小声点,鬼域的人时不时巡视炼狱,要是被他们听见就麻烦了。”
木厝散人嗯嗯应下来,压根没放心上。她来过这儿,可以凭记忆找到两门之间的结界,打算从死门穿到中平之门。
入口直通鬼域城市,穿梭两门的快速通道在城外的一处旧亭。
可是按着路线走,魔气愈发浓郁,木厝散人眼中的还算清明的路,在青衣使韩千眼里就是黑气冲天,魔气就差冲过来追着他们咬了。
木厝散人看不见细微魔气,一无所知继续走,被表情一言难尽的韩千拉住了。
“……咋了,师兄?”
韩千伸出两指指了指自己眼睛,两指又将前边的路全都点了一遍,“前边全是魔气,走不了。”
“我去。”木厝散人大惊失色,拔出长剑,调动灵力将前边的路扫了一遍。做完,她抹了把汗,问:“散了没?”
韩千眼中,黑压压的魔气短暂被木厝散人的剑气撞散,剑气消散后,魔气有意识般地聚在一起,甚至借剑气的力量壮大了一圈。
他将这一发现告诉木厝散人,对方眉头紧锁,带着他后退数十步,“这下麻烦了。”
“没道理啊,死门对应鬼域第八城,修炼福地。城外魔气污染若这般严重,上九天早就派人下来了。难道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韩千问。
他们那一代弟子中,只有掌门跟木厝散人有资格入炼狱修习,他对这里头的熟悉远不如木厝散人。
木厝散人想了想,摇摇头,“哪来的特殊日子,我在这儿待过三年,就没听过有这种日子。”她说着,脸色变了变,
“总不会是阴兵暴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