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句话不算完整,因此不算。
花朝看着嬉皮笑脸的何少言,懒得跟他玩文字游戏,干脆不搭理他。
穿过薄似轻纱的云雾,巍峨高大的主峰逐渐显现。以主峰为中心,依次环绕的七座山峰便是七位长老及其门下弟子的居所。
三人落在长老们开会的议事堂前,文妙音整理服饰,抬脚跟二位师姐师兄进去。
大堂内,以掌门为首,七位长老加上司掌纪律的长老各分两列坐在掌门的左右手,奚杉青正垂首站在大长老身后。
见到三人,众人的目光齐齐看来。文妙音下意识看向师傅,发现木厝散人正眉头紧蹙,一副有火没处撒的憋屈表情。
文妙音站在大堂中央,依次向师傅、掌门和各位长老见礼。
坐在上首的掌门表情一如初见,无悲无喜,发话道:“文妙音,听闻你近日研习偶人一道,还有发扬光大的趋势。是否有此事?”
掌门可能是多年不食人间烟火,说话也莫名其妙的。“发扬光大”这个词在这种语境下听着就不妙,搞不好有人告她状。
文妙音没正面回应,只道:“敢问掌门从何处听闻这事?‘发扬光大’一词又如何定义?这传闻夸大措辞,与事实相距甚远,恕弟子不能承认。”
说着话,文妙音的目光与奚杉青的目光对视上,后者神色凝重,微微摇了摇头。
她暗自思忖:肯定是有人将此事泄露出去,该不会告她一个不务正业、带坏同门的罪名吧?
掌门:“你只需说有,还是没有。”
文妙音:“有,那是我修习符箓一道的练习。”
纪律长老卫尚严是个不苟言笑的瘦长脸老头,他冷哼一声:“修习符箓之道也不是你偷懒耍滑的借口,更何况傀儡符多为心术不正的人研习。入门弟子当勤俭自身,你倒好,整几个偶人帮着干活,真当这儿是尊贵的侯府?”
文妙音还没说话,木厝散人就暴跳如雷,喝道:“老东西当着我的面胡说八道什么?贫道还没死,我的弟子是否偷懒耍滑,那也是我该管教的事,你蹦出来找什么存在感?!!”
文妙音头一回见师傅真动怒的样子,吓得头一缩。这么看来,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样的师傅还是很护短的,自己没白跟人。
卫尚严捂着胸口,干巴巴的胡须一颤一颤,好似风干的鱼丝。他气结道:“教不严,师之惰。这弟子不务正业,你这师傅功不可没啊——”
木厝散人右手往上是掌门,坐在她左边的周侠忙拉住她,生怕这人暴怒之下揪着一把年纪的纪律长老切磋一二。
平日里笑得眼角笑纹浮动的人冷着脸,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何为不务正业?我徒儿修炼进度在同门中堪为翘楚,这也算不务正业的话,那其他不及我徒儿的弟子算什么?纪律长老说话也得过过脑子。”
除了纪律长老看不惯懒散惯了的木厝散人,几位长老中真没几人会硬呛她。
掌门缓慢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再度发话:“好了,都少说几句。”
卫尚严严厉地瞪了眼木厝散人,木厝散人则是翻了个大白眼。
掌门:“文妙音天赋好不假,可天赋不该用在这等小事上。外门赵淑媛、许靖安二人已是筑基期修士,内门奚杉青亦在你之上。
你天赋为一级甲等,众位弟子中你的天赋品级最高,却比不过天赋在你之下的人,你不认为你应当反思一二吗?”
文妙音不语片刻,摇了摇头。迎着那些或不满,或不解,或惊讶的目光,她道:
“弟子自入门以来未落下所有课程和任务,研习符箓一道亦未落下剑道。其余人在我之上,只能说明她们十分努力,并非是我修炼偷懒。”
大堂内落针可闻。木厝散人的脸色由阴转晴。
掌门垂眸看着这个大胆的年轻弟子,“巧舌如簧,你肯将反驳和取巧的心思花在修炼上,早就第一了。羽华门下一任的长老不该是这等人,你若悔悟还来得及。”
文妙音发誓,从小到都大,所受过的委屈加起来都比不上大选以来所受憋屈的次数。莫名其妙被摁着头悔悟,她还没搞清楚自己该悔什么、悟什么呢。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哪怕对面是掌门。她轻轻舒了口气,微笑道:“正好弟子也没有这个心思,掌门更不必拿对待璞玉的标准来对待弟子,弟子一开始只想做一名外门弟子。”
一旁支着头的扶楹“啧”了声,自以为小声地说:“早说啊,当时选了我不就没这么多规矩么?”
一生操心的兄长扶歌忙递眼色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