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握紧祈海安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而且,你既然不是那人格分裂的病人,就不许撒谎。”
祈海安眼见愿宁星对他们的感情是这般虔诚,心中不禁动容。
那感觉像是有丝丝暖流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心口,紧紧束缚住他因不安而在荒原上流浪的心。
“好,我答应你。”祈海安深吸一口气,徐徐说道:
“我当时也如你一样,患上了选择性缄默症。”
祈海安像是已经提前猜到了愿宁星的反应,反过来用自己的手包住愿宁星的手,帮她稳定心神:
“但请你不要胡思乱想,觉得我是替你承担了压力,才会得了这样的病。”
其实在祈海安开口之前,愿宁星便已经有过这样的设想。
而且在这样的猜测之中,她还毫不吝啬地,满满当当地填充了对自己的厌恶之情。
她本来只当自己是个长不出硬壳的软螃蟹。
没成想自己长不出壳的模样,竟成了一种病毒,伤害传染到了最关心她的人。
祈海安佯装轻松地说道:
“再说了,不都说喜欢谁就会模仿谁吗?说不定就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才会觉得你那样很酷,便下意识去模仿你了。”
祈海安虽然已在言语中尽量对这件事轻描淡写,但他还是注意到了愿宁星的不对劲,急忙将他揽在怀里。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祈海安像愿宁星安慰阿汝那样,为她轻轻地顺着背:
“我不撒谎,我承认,那的确是一段很难熬的时光。”
此刻的祈海安再不用装作阿汝的模样,用尽真心将愿宁星搂得更紧:
“但我也非常感谢那段时光,因为在那之前,我只能试图从外在接近你。但在那之后,我才能从内心的世界与你感同身受。”
“为什么要感同身受我的痛苦?”愿宁星再无防备,将头深深埋在西海岸的肩上,断断续续地说道:
“如果……不能给对方带来帮助,又有什么必要……留在他身边呢?”
“难不成,你以为那时我留在生病的你身边,只是为了帮助你吗?”祈海安退回身来,看着垂眸不语的愿宁星:
“你看我是那乐于助人的人吗?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呀。”
可祈海安的自贬,在愿宁星心中却没有起效,她抬起头说道:
“你是,你一直都是。”
“你穿书过来之后,本可以只做自己心中的事。但你还是救了百骑兵团,还是在为整个贺兰苏族考虑。即便他们可能只是我书中的人物,你依旧在乎他们的安危。”
“我并没有看错你的人品,但我却忽略了你的,”愿宁星分别指向祈海安和自己,“和我的真心。”
“我错误地认为着,纯粹的大爱下,是不会有男女间小爱存在的。”
“可我却没有想到,这不经意间小小的悸动,这会是撬动一切的杠点。”愿宁星主动迎上祈海安的目光:
“更未曾想到,书内书外的人,竟会因为这样一场误会,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祈海安嘴角向上时,泪水也终于忍不住滑落,“你终于肯……承认你在我心中的重要了。”
祈海安珍视又敬重地捧起愿宁星的脸,缓缓与她眉心相抵,轻声软语道: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不知是受到了鹰神还是白马神,甚至可能是紫藤古树的眷顾,愿宁星这一次将祈海安的心声听得更为真切。
爱。
纯粹的,深沉的,热烈的爱。
清浅如欢快的溪流,渊深如山间的沉潭,奔腾如不息的浪花。
感受到这一切时,愿宁星甚至无暇顾及,这溪流、沉潭与海浪,究竟是从故事诞生之初便存在,还是因迷雾被揭开,才被偶然发现。
她只放任这涓涓水流融入自己身体之中,与自己的脉搏一同受着存在的意义。
祈海安缓缓将手探入愿宁星的发丝,揽住她的脖颈,将她拉近后,在她颤抖着的睫毛上,落下轻轻一吻。
见愿宁星没有闪躲,他像是得到了许可,顺着方才泪水流过的痕迹,逐渐吻了下来。
那双唇的触感与指腹的摩挲全然不同,像是爱人间最亲密却又最温柔的触碰。
祈海安像是对愿宁星的每一寸肌肤都十分虔诚,流连忘返地用亲吻探索着,表达着自己对她的珍视。
直到终于触碰到愿宁星微微张开的唇瓣时,他像是感受到了酥麻的电流,只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立刻更渴望更索取的方式继续着这个吻。
祈海安手上的力道与这深吻配合着,让愿宁星几乎无处可逃。
即便她想暂时推开祈海安换口气,但很快又被捉了回来。
他的吻就像顺着流云绵延不尽的月色,将愿宁星整个人环绕在其中。
“唔……”愿宁星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只能试图通过发出一些声音向祈海安求救。
而本在全心投入着这个吻的祈海安听到愿宁星的呜咽,忽然睁开眼,清醒过来。
“我……”虽然此刻祈海安在目中,愿宁星那微微红肿的嘴唇,与闪烁的泪花一起,显得更加诱人,但他还是选择暂时停住了这一切,“宁星,我……”
愿宁星深呼吸了几次后,方才用手指轻抚着自己发烫的嘴唇,不知道是在确认着疼痛,还是在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你又要道歉吗?”愿宁星语气平缓地问道。
“如果你不让我撒谎的话,那我便不会道歉。而且我还想问……”祈海安将话音拉得很长,歪头欣赏着愿宁星,赤红的耳根。
“你要问什么?”愿宁星虽反问着祈海安,但却又自己把脸别了过去。
“想问……”祈海安虽然想笑地尽量纯真一点,但还是没藏好其中的狡黠,“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你!”愿宁星刚想提拳去捶他,未成想他们身下的云栖小狼像是站久累了,然探出前爪,向后弓背,伸了个懒腰。
祈海安见天降良机,顺势一把将愿宁星搂了过来。
而一阵颠簸之后,云栖小狼像是也认明了当下的状况,索性把自己团成个团,伏在草地上,闭上眼睛惬意地享受着晚风。
愿宁星见白狼不再动弹,便对祈海安说道:“好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祈海安闻言十分乖顺,没有强将愿宁星留在怀里,但是将她缓缓向后放的同时,自己的身躯也在向前压去。
“你……”愿宁星应对不来祈海安的凝视,眼神乱飞,小声道:“你可以松手了。”
“好啊。”可祈海安手虽是松了,但愿宁星如今身体的角度已经无法坐起来,她只得惊呼着向后一仰。
祈海安像是料定了这一切,早早便把手垫在了愿宁星脑后,等着她这条大鱼入网。
“阿愿……”祈海安换了副模样,撒娇似地唤着她的名字,“我们……继续吧?”
愿宁星羞红了脸搪塞道,“你怎么没完啦?”
祈海安竟也害羞起来,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刚才是……我本人的戏份。这回,该轮到阿汝了。”
“你还好意思说!”愿宁星手捧起祈海安的脸,注视着他嗔怪道:“这时候你不嫌阿汝是你的情敌了?”
祈海安歪头蹭了蹭愿宁星的掌心,嘿嘿一笑:“管他情敌不情敌的,该利用就利用,这是他欠我的!谁叫他亲了你……”
“你到底从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祈海安身下的愿宁星像个小动物一样炸毛,抓狂地大声喊道:“祈海安你这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