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君趁着他们没注意,带着刘亦书快步走向柜台。
“喂!”她小声喊着柜台里面的人。
崔延正拨弄算盘,崔氏酒楼的账可比绿野寻踪难理多了。他哥又将前几年的账一并给他,让他重新核算一遍,他忙的是焦头烂额。
抬头看见柳安君那刻,他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
“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她与他哥大吵一架后,柳安君对他哥是避之不及,不是害怕,是单纯不想看见他。
他这段日子一直待在崔氏酒楼,没时间去绿野寻踪,好久都未见她了。
柳安君也知道他最近被他哥逼着来崔氏酒楼干活,专门找过来的。
明明他的绿野寻踪开的有声有色,在源溪镇也小有名气,甚至有从县城慕名而来的食客。
但崔宇还是觉得崔延做的事情,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成气候。
遂逼着他来崔氏锻炼,这段时间他都是拜托柳安君照看绿野寻踪。
“来了个大生意,做不做?”她伸手挡住一边脸,悄声说。
崔延没什么兴趣,他潜意识里觉得崔氏酒楼的大生意与他无关。他还有一摞账本没看完,再多加些生意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回绿野寻踪。
见他表情淡淡,她又道:“绿野寻踪的大生意。”
他立马放下手中的账本:“做!”
他的声音吸引了张博恒一行人。
柳安君瞪了他一眼,用后背将崔延挡住。
从张博恒的角度,只能看见柳安君的一点侧脸,像是与人交谈甚欢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向崔宇摆手,带着刘亦书来到张博恒旁边的桌子坐下。
过来时,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见他们。
“咱们今天真是来的巧了,听说崔氏酒楼有新的菜品,难得的野味山珍,只不过数量有限,幸好我刚听到老板说,不然还吃不上这美味。”
两人落座,还在交谈,张博恒咳嗽了一声。
柳安君像是才看见他们一般,惊讶转头:“呀,你们也在这呀?”
张博恒一脸懵,他们刚刚不是还在她面前说要来崔氏酒楼吗?
她虚掩着嘴,一脸真诚。
“我以为张公子在楼上雅间。”
张博恒的脸红了,他家虽是富户,但他毕竟还未掌管家业,每月还得伸手向爹娘要银钱。
而且请客大堂就够了,又不是什么需要巴结的朋友,没必要去雅间。
为了挽回面子,他道:“我觉得大堂好一些……通……通风。”
崔氏酒楼的雅间是有窗户的,不存在很闷的情况。有一些档次较低的酒楼,为了多赚钱,通常包间又密又小,才会不通风。
“请客怎么能在大堂,张公子这点礼数都不知,难怪阿书说,你常被夫子责骂,看来人还是得多读书。”
“若是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问阿书,他作为师表,有责任帮助你们这些落后的学子。”
柳安君笑得一脸无辜。
他同桌的人都不禁低头轻笑,甚至有的该窃窃私语。
张博恒脸部肌肉颤动,刘亦书是个铁板,面对他的话,刀枪不入。而他姐却像个蜇虫,看着软绵绵的,但一旦触碰,就会抓心挠肝的痒和疼。
张博恒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样嘲笑过。
“这酒楼的消费高,你们……”他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怕是吃不起?要不和我同桌,我请你们吃。”
柳安君看了眼刘亦书:“不好意思,我们吃的和你们的不一样。就不同桌了。”
张博恒猛然想起柳安君刚过来时说的话,什么野味山珍,凭什么只供给他们?
若是让他们吃上这隐藏的菜色,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把面子挣回来。
他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垫了垫腰上的钱袋:“小二,过来!”
“来了,客官!”回话的不是小二,而是崔延。
崔延噌噌跑过来,一脸谄笑。
“听说你们这今天有野味,给我们也来份尝尝。”
崔延看了看他们隔壁桌,一脸为难。
“抱歉客官,数量有限,已经有客人点了。”
张博恒掏出一块银子:“够不够。”
崔延还是面露难色。
他猛然将钱袋砸在桌上,趾高气扬道:“够不够?”
崔延瞬间不为难了,拿起桌上的钱袋,露出洁白的牙齿。
“好嘞客官,马上给您上!”
柳安君拍桌而起:“你这店家怎么这样!”
张博恒洋洋得意道:“学问高又有什么用,有钱才是王道。”
崔延这时展现出了商人的圆滑,对柳安君道:“客官,这桌我给你们免单,看行不行?”
柳安君气鼓鼓的坐下:“既然这样,也行吧。”
张博恒胜了一筹,更加嚣张,整个酒楼都能听见他的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