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绥劭对着她的眼神，没法将“我在灵地还没你熟”的话说出口，只能硬生生点了点头，佯装淡定地洗漱了一番，而后两人变换了容貌，迈出了门。

隔壁的门一早也已敞开，里头还是黢黑一片。榕娘正坐在门口，地上放了个面盆，里头用紫黑色的药水泡着不知是什么的灵器，她正慢悠悠地清洗着，也不知在原地等了多久。

广灵笑呵呵地开口：“早啊，榕娘。”

昨天回来这么晚，却一早就收拾好等在这里，真是有精力。

榕娘听到她的声音，猛的抬起头看过来，一对上眼神，胡绥劭就明白，昨日两人手中灵石丰厚的消息已经被那力士传给了榕娘。

榕娘随意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也不在意沾上的紫黑色，热情地迎了上来：“早啊，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广灵也理了理衣摆，装作要御剑：“我有一位羽山的故人，想去拜访一番。”

榕娘脸上的笑容更深：“不知是哪位呢？哎呀，昨天我走得急，还没来得及跟二位说呢。历届的比试结束后，我们这些落榜的人，只能在秘境外头眼巴巴地看着，从前几届起，便有人想到不能白来，彼此都在灵器上留了讯息，等下一回便能相约一道来报名，也避开对手。”

“这么说来，你们中的很多人会互通信息？”

“啊呀，何止呀！我们知道的又不仅仅是自己的，那些早已有了名望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其他人的，聊个几句，有时就差不离了。”

胡绥劭轻轻一笑：“这么说来······我们的信息，你也传了上去？”

榕娘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说昨日一开始除了那枚钗花，根本没看上这装扮普通，也没有名气的两人，故而什么信息也没问就走了。如今要拉近关系，想再捞些好处，走人情是难了，只能交换些什么，她咬了咬牙，赔着笑容：“我们邻里邻居的，别这么见外，两位的信息我哪里知道呢？但要说羽山，每次来的几位都早已在灵地颇有名气了，我们的灵器间也就能互通有无。”

广灵想了想：“你知道袖云在哪里吗？”

榕娘僵了僵，袖云如今是羽山的大半个话事人，她要是来参赛，自然不必入住客栈，她又哪里来的消息知道这位在何方？

但这样直接说，实在讨不得好，榕娘眼珠子一转：“这消息我还得去打探打探，姑娘放心，我们有缘分在这里遇见，我将你当自个妹妹看的，一定尽心去找。昨日······我记得二位还在为了不知对手是谁烦扰，我见不得你们忧心，昨日出去办事时都魂不守舍，只想着这事呢。”

广灵看了看胡绥劭，他点了点头，道：“是呀，昨日那小灵通只撂下一句半真不假的话，说那蓝方11号很是难缠，我们昨夜几乎都睡不着。”

榕娘隐在袖子中手慢慢变成了尖细的尾巴，沿着衣服的内衬找到了紫黑色的污渍，污渍暗暗地发出了一圈黑色的光晕，在客栈内外的千万处已干涸消失的紫黑色污渍的原址，都暗暗地发出了光晕，常人肉眼无法辨析，广灵这样的修士虽能看清，却不会注意到视野范围之外的细微动静，只以为是榕娘身上一阵寻常的灵力波动。

很快，榕娘就在旁人都听不见的嘶哑声中知道了答案：“那蓝方11号是灵地郭家的一对兄妹，家中很看中他们，但两人资质并不算很高。”

榕娘咽下了嘶哑声音的另一句评价：但或比眼前这两个无名人士要厉害得多。

榕娘又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答案，她的眼神扫过广灵和胡绥劭，若有所思，而后绽开笑容：“你们说巧不巧，偏还有人真见过袖云。”

广灵的手在衣摆之下骤然握紧：“她在何处？”

榕娘的手摸了摸头发，咳了几声，回避目光，但意思十分明显。

昨日不想为了对手就花灵石买不自在，但有这样意外的消息，胡绥劭自然愿意付钱，左右也不缺灵石。

拿到了成色极佳的上好灵石，榕娘福了福身子，又清了清嗓子。

“他们说”

“她并不在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