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窑开始迷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王元瑶的到来。
见王元瑶第一眼,初代窑就知道她是物品,一个为了藏东西而诞生的物品。同为物品,王元瑶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为谁的目光而活。她站在那儿,就是她自己的样子。
“王元瑶,我只是想你留下,我想跟你在一起,看你做你自己的事,看你活成你自己的样子。你的眼睛可以看我,也可以不看,只要你在这里,在瓷镇里,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易姑娘,我也许不想被你看。”
“你不想?”易姑娘喃喃重复,像是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你为什么不想?我看着你,有什么不好?我又不会像别的妒人瓷那样争抢,我只要你在这里……”
“我一定要走。”王元瑶打断她。
易姑娘不说话,眼睛里的灵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沉寂。
下一刻。
王元瑶脚下的长街缝隙里,忽然钻出无数细密的釉瓷涟漪,像釉面开裂,又像阵法的阵纹。那些涟漪迅速蔓延,沿墙根、上廊柱、攀檐角,整座瓷镇在一呼一吸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窑炉。
“你!”王元瑶猛地抬头。
易姑娘站在阵纹中央,衣袂无风自动。
她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别怕,阵不会伤你。你就在镇子里,在我眼前,哪儿都不去。我给你烧最好看的瓷,给你建最大的窑。我要看着你,一直一直看着你!”
就在此时。
雨停了。
不,是雨不动了。所有的釉光涟漪,都在同一时刻凝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天裂了。
不是乌云,不是闪电。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天裂。数道剑光从天穹劈落,每一道都粗如殿柱,带着足以将山河一分为二的凌厉剑意。
王元瑶瞳孔骤缩,这气息她太熟了,是小叔叔!
剑光纵横交错,将整座瓷镇犁了一遍。
窑炉倒塌,客栈倾覆,长街翻成齑粉。易姑娘布下的阵纹,在剑光中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碎成一截一截。
滚滚烟尘之中。
王元瑶站在废墟间,周身三尺之内寸草不生,三尺之外全是焦土。
王锦绣从剑光中走出来,青衫秀气,他看一眼废墟,又看一眼呆楞的王元瑶,挑了挑眉,“王元瑶,你的教养呢,还不叫人。”
“小叔叔,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两个字,听着就像“谁让你来的”,一副不愿意看见他的语气。
王锦绣上下打量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这么爱跑,打断你的腿好不好。”
“那不行那不行。”
王锦绣的目光扫过满地碎瓷,落在易姑娘身上,“就是这瓷人在锁你?”
易姑娘跪在废墟中,她的身体在发抖,釉色的皮肤下,瓷器独有的裂纹正一道一道地蔓延开来,从手腕到脖颈,像蛛网般细密。
王锦绣看清易姑娘的脸,顿了一下,“沈星移的脸?”
沈星移在烧初代窑的时候,什么都用最好的,包括脸。这世上,还有比他沈星移更好看的男人吗,当然没有。
易姑娘抬起眼,冷冷地注视着王锦绣。这个男人一来,就夺走了王元瑶全部视线,她好嫉妒,她不痛快,她现在就想杀了他。
显然,这个男人同样反感她。
王锦绣走到易姑娘眼前,蹲下来,手肘支着膝盖,下巴搁在掌心里,脸上挂着什么都不在意的笑,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认真。
看一眼王元瑶,再看一眼易姑娘,用最轻松的语调说,“你的眼神,令我厌恶。”
王锦绣手指屈起成爪状,挖出易姑娘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