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王氏一族之人手搁在腰间配剑上,已经严阵以待。
王元瑶觉得不至于。
王锦绣继任王氏一族家主,亲戚朋友都来道贺,可以说这是王氏一族几十年来最为兵强马壮的一天。楚怜花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挑今日上门找麻烦,换句话说这不是找麻烦,是找死。
王锦绣比王元瑶更清楚这一点,笑了一下,“今天不论两族旧仇,只论新喜。楚姑娘,替我谢谢楚怜花,也请留下喝一杯酒再走。”
“这偌大的王氏一族,只有家主有魄力,我就喜欢家主这样子的。”楚惊艳抬起手,染了豆蔻的指甲抚摸碰王锦绣的脸。
王锦绣扣着她的手腕拉开,依旧笑眯眯,“别,楚姑娘,被丑人喜欢并不会让我觉得高兴。”
楚惊艳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真了一些,她这张无往不利的脸第一次在男人身上失了作用,她更对王锦绣感兴趣了。
王氏一族继任家主典礼一连庆祝了三天,每一天都是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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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瑶在院子里,拄着下巴思索了一上午,还没想好送王锦绣什么。
“送法器太俗,送曲谱太无聊,送功法太费钱,送术法……他比我懂,”王元瑶趴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桂树发呆,“究竟送什么,总不能把树拔了送他。”
“大小姐,你在发什么愁?”小瓶端着吃食过来,摆在桌上。
“小叔叔继任家主,连王元琪都送了,我不送点儿什么说不过去。”
“其实送什么都差不多,”小瓶吹了吹黑芝麻乳酪,递到王元瑶手上,“三位爷的态度、王氏一族弟子们的行动,才是家主想得到的。”
“小瓶,你说的对。”
王元瑶最后还是决定送,不止要送,她必须送一个比王元琪更好的。
清楼。
王锦绣坐在榕树下看账本,李良博站在他身侧。
王元瑶叫两个下人抬着一个长条木匣走进院子,匣子沉甸甸的,搁下时差点儿砸烂地上的青石砖。
王锦绣看了一会儿,放下茶碗,“什么东西?”
“贺礼,我精心挑选的,”王元瑶说,“小叔叔,看看喜不喜欢。”
王锦绣看了李良博一眼,李良博绕过案桌,蹲下来掀开匣盖。
里面是一张美人榻,乌木骨架,铺着厚实的月白缎面软垫,靠背处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正好托住后腰。最巧妙的是两侧扶手各嵌了一枚暖玉,灵光流转,手搁上去便能温养经脉。榻尾还挂了个小钩子,能挂书卷或笔墨。
王元瑶说:“这张美人榻叫'卧云',我找了城南最好那位木器修士定做的。乌木是百年的,缎面用的是天蚕丝,那两枚暖玉是从我压箱底的私库里翻出来的,很贵很贵,我一直舍不得用。”
“小叔叔,美人榻往后就搁你书房窗边,你累了就躺一躺。侧面这儿能放书,你那本看了一半的《天象帖》我也给你塞进去了......”
王锦绣听她絮絮叨叨,忽然笑了一声,那笑跟他平日里皮笑肉不笑不一样,带着一点轻浅的、闲适的、从嗓子眼里溢出来的愉悦。
王锦绣抬眼看着她,日头西斜,橘红色的光进了院子,落在他上扬的眼角上。
王锦绣朝王元瑶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小叔叔?”
王锦绣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王氏一族这些姓王的送的贺礼中,宗心是规矩,灵脉是疆域,只有她的礼物,没有丈量天地的野心,没有囊括江山的宏图,只有一句“你累了就歇一歇”。
“小叔叔,你喜不喜欢?”
“还凑合吧。”
“......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你还给我。”
“送过来就是我的了,怎么可以拿走。”王锦绣随手揪了一把院子里的向日葵,茎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这个吧,你带这个走。”
王元瑶瞪大眼睛,“小叔叔,你小气死了。我费了这么大心思给了你搬来卧云,你院子里拔一支花就打发了。”
“今早才开的花,好看,你闲了还能嗑瓜子。”
王元瑶抱着向日葵,花盘比她脑袋还大,沉甸甸压在怀里。
回到自己的院子,王元瑶把向日葵往桌上一搁,丫鬟小瓶端着铜盆进来,看见这支金灿灿的花先愣了一愣。
“大小姐,这是哪儿来的?"小瓶放下盆凑过来瞧,伸手小心地托起一个花盘,“哎呀,长得真好,我给您插起来吧。”
小瓶手脚麻利,找了个好看的瓷瓶,“大小姐,花插好了,摆在窗台上。明早太阳一出来,它们全朝着大小姐这边开呢。”
小瓶盯着向日葵看了好一会儿,又看向王元瑶,忽然笑起来。她那笑不大不小,偏偏带着点暧昧的弯度。
王元瑶警觉地抬头,“小瓶,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小瓶就是觉得,这花儿送得好。”
“哪里好,光秃秃一把花,连个瓶子都没有。”
小瓶问,眼睛带着点神秘,“大小姐有没有听过,向日葵代表什么?”
王元瑶摇了摇头。
小瓶眼角弯弯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