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晴阳一整天都不好，她决定去找王元瑶谈一谈，开诚布公地说一说这件事。

第二天一大早，郑晴阳提着黄豆糕到了王元瑶院子。

“晴阳姐姐，你又给我带好吃的了，”王元瑶打开食盒，吃香甜的黄豆糕，“你脸色有点差，昨晚没睡好？”

郑晴阳在她面前坐下来，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的那些话忽然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元瑶妹妹，”郑晴阳伸手抓住王元瑶的手腕，“我有点事想问你。”

王元瑶眨眨眼，嘴里的黄豆糕的停了，“什么事这么郑重？”

郑晴阳深吸一口气，“元瑶妹妹，我问你一件事，王锦绣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叔叔？”王元瑶认真思索道，“长得还行，修为非常高，这两项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那种，只是性格有些差劲，不，是很差劲，还惯会颠倒黑白没事找事，跟他相处能把人气死。”

“那你……”郑晴阳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很低，“你和你小叔叔……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王元瑶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郑晴阳，“什么意思？”

郑晴阳拉着凳子，坐得更近些，握紧了王元瑶的手。

她不再拐弯抹角，把窗户边看到的事说了一遍，说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她越说越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元瑶妹妹，你从小就是被家里宠大的，看着骄纵，其实什么都不懂，你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亲近什么是别的……我担心你被人……”

“你才十六、七岁！王锦绣比你大了那么多！他是你小叔叔！这要是传出去，仙门百家会怎么议论你？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王元瑶脸上是一种郑晴阳没见过的神色，不是心虚，也不是惊慌，反而像是被人知道了什么藏了很久的事情之后，终于有人可以说一说话的样子。

王元瑶听得出来，郑晴阳是真的以一个女孩子身份在关心她。

王元瑶拉住郑晴阳的手，又把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去，动作很轻。

“晴阳姐姐，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我没有吃亏。我虽然骄纵，但不傻，我若真不愿意，别说是小叔叔，天王老子也按不住我。”

郑晴阳愣住了。

她回想那个画面，王元瑶按着王锦绣的肩膀，赤脚踩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像只占着猎物的猫一样毫不避讳。而那里面有没有王元瑶主动的成分，她竟然说不清。

中午，下了一场雨。

雨水打湿了青石阶上浅淡的苔痕。

王锦绣立在回廊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中书卷，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庭院那株被雨打得低垂的向日葵上。

他想起两个洒扫丫头的闲言碎语。

“......郑大小姐昨儿个上午，确是从这月亮门过去的，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像是给玄元真人送黄豆糕......”

“……可不是，我亲眼瞧见的，出来时脸色白得吓人，像有什么心事……”

昨日上午，正是他与王元瑶在阵法里情动难抑之时。

王锦绣的指节微微收紧，他那名义上的未婚妻郑晴阳，必定是看见了，看见他揽着王元瑶，看见那不该落在王元瑶唇上的吻，看见两具不能互相抚慰的身体。

王锦绣胸腔里升起一股被窥见隐秘的不适，这种不适一闪而逝，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潭般的算计。

他转过身，放下书卷，朝莫宸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