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瑶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在心里发誓:明天,明天她就把那本字帖还回去,再也不去清楼,再也不看那个人的书架,再也不管他书架上放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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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瑶提前打听好,王锦绣外出不在家,于是带上《玄元真人谱曲》去了清楼准备归还。
一同带上的,还有那卷春宫图。
清楼书架。
第二层右侧相比上一次多了一些卷轴。卷轴是用上好的绸缎装裱的,轴头是白玉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王元瑶心想,小叔叔连谱曲都要用白玉轴头装裱,果然讲究,讲究得让人牙疼。她随手把卷轴展开——
然后她的脑子炸了。
跟上次一模一样。
不,比上次更炸。
因为上次的春宫图好歹是藏在书架深处的,被她无意间翻到的。可这个卷轴就大大咧咧地摆在谱曲旁边,一抽就能看见,一看见就能把人送走。画上的内容比上回那幅还要露骨,男女纠缠的姿势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烫了,脸上的温度直接从脖子蹿到天灵盖。
王元瑶把卷轴啪地合上,合上之后又觉得不甘心——不是,我是来找谱曲的,怎么又翻到这种东西了?王锦绣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书房里到底是字帖多还是春宫图多?他每天在书房里到底是在练字还是在鉴赏这些玩意儿?
“你又在翻我东西?”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王元瑶“啊”地叫了一声,手一抖,卷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王锦绣靠在门框上,一手端着一盏安神茶。
他的头发今天半散着,用一根白玉簪子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露出一截白到近乎透明的后颈。
“什么叫我‘又’在翻?”王元瑶的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你的书架上为什么要放这种东西?你放也就算了,你不能藏好一点吗?你放在谱曲旁边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锦绣没有回答,端着安神茶不紧不慢地走进书房,弯腰捡起卷轴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坐到了窗前的软榻上,像上次一样靠着墙,像上次一样看着她。
王元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骄傲如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一个“没个长辈样子”的长辈面前露怯。
她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好歹是我小叔叔!你书架上放这种东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万一被王元琪那个小丫头看到了怎么办?她才十五岁!她天天嚷嚷着你好看,要是翻到这种东西,她对你的崇拜不就碎了一地了吗?”
他放下茶盏,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正眼看向王元瑶,“你来我的书房,不经我允许就乱翻我的东西,然后翻出你不该看的东西,你理直气壮地骂我。王明德道貌岸然几十年,养出来的孩子没什么礼貌。
王元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我、我来借谱曲。你谱曲好,爷爷让我借你的学习一下长处!谁知道你书架上摆的都是这种……这种……下流东西!”
王元瑶越说越心虚,轻咳一声软了语气,“小叔叔,我知道我不该乱翻你的东西,我道歉。但你一个长辈,看这种东西,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王锦绣看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元瑶被他看得卡了壳,嘴唇翕动了几下,脑子里那个“下流”“不要脸”“老不正经”的词库翻了个遍,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反正你就是没个长辈样子。”
王锦绣:“算了,没礼貌跟没脑子比起来,连毛病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