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光线均匀地铺在地面上,没有明显的影子。裴梧和阿九沿着简图上标注的方向走了一整个上午,在午后到达了标记点所在的位置。那是一片丘陵边缘的凹地,地势比周围低一些,长着密实的灌木和野草。凹地中央有一间屋子,石砌的,不高,屋顶上覆着一层薄土,长出了几簇野草,从远处看很容易被当成地形的一部分。
裴梧在屋子外面绕了一圈。墙面上没有涂灰,石块的缝隙里填着干硬的泥浆,泥浆表面有几道新近裂开的细纹,边缘还没有积灰。屋子的门在正面,木板的,外面包着一层铁皮,铁皮上有一道浅痕,方向朝上,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他推开门。门轴转得比预想的轻,没有发出声响。屋内的空间不大,地面是夯实的灰土,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矮桌和一把木椅。矮桌上放着一只铁匣,匣盖打开着,里面放着一枚铜钱和一张纸条。铜钱的边缘有缺口,纸条上的字迹工整而简短:“第三处节点不在走廊里,在走廊外面。走廊是入口,节点是出口。出口被取走了,但位置留下了。”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得稍微潦草一些:“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走到了这一步。取走节点的人不会在这里久留。但他在墙上留了东西。”
裴梧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他把铜钱收好,走到墙边。墙面上有一道竖向的刻痕,从接近地面的位置延伸到一人多高的地方,刻痕的边缘整齐,像是用刀尖划出来的。刻痕的旁边,有一片被刮过的区域,石面比周围更光滑,上面用炭笔写了几个字:“往北走,过河之后,找有白石的坡。”
炭笔的字迹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手蹭过。裴梧退后一步,看了一眼整面墙。刻痕的旁边还有另一道更短的竖线,方向朝上,末端收束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他把这两道线的位置记下来,转身走出屋子。
阿九在门外等着,看到他出来,问:“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