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都长。
裴梧用手电筒照着前方,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道窄窄的亮区,亮区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两侧墙壁是光滑的石面,没有灯架,没有刻痕,没有凹槽。脚下的地面平整而坚硬,鞋底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阿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交替着,像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隧道里反复回响。
走了大约几分钟之后,裴梧注意到一个变化。手电筒光束的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衰减,不是电池快没电的那种闪烁,是光束本身在变短。原本能照出五六步远的光,现在只能照出三四步。他停下来,把手电筒对着墙壁照了一下,光束落在墙面上的光斑比刚才小了一圈,边缘模糊了很多。
“光被吃了。”阿九说。
裴梧点了点头。他转头看了一眼来路,身后已经是一片浓稠的黑暗,手电筒的光照回去也没有任何反射。走廊正在消耗他们的光源,而且速度比预想的更快。他加快脚步,不再用光束来回扫射两侧,而是固定照向前方,尽量节省电量。阿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步子比刚才更快了。青鸟缩在裴梧肩头,翅膀收得很紧,银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反而比平时更亮,像两盏极小的灯。
走廊在前方出现了第一处分岔。左侧和右侧各有一条通道,宽度相同,延伸的方向也接近。裴梧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左侧通道,光束没入黑暗中后没有回光,像是照进了虚空。他又照了一下右侧通道,同样的结果。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向分岔处的地面。地面上有一条极浅的痕迹,从他们的来路延伸过来,在分岔处偏向了右侧。他用手沿着那条痕迹摸了一遍,痕迹的边缘有轻微的磨损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蹭过。他站起来,朝右侧通道走了几步。刚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又短了一截,现在只能照出两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