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梧没有回农场。
他沿着那条石阶走回平台,又在石头旁边蹲下,把那层被他一处一处掀开的土层整平、压回原状,检查了一遍平台上有没有遗漏。然后他沿着平台边缘绕了一圈,下到平台的背面。
平台的背面比正面更陡,土坡被野草覆盖着,坡脚与一片低矮的灌丛相接。他拨开灌丛,在土坡底部看到了一段旧墙,墙体不高,大半截埋在土里。墙面上有一道窄窄的裂缝,被藤蔓和枯枝遮挡着。他拨开藤蔓,侧身挤过那道裂缝,脚踩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的两侧是砖墙,砌得齐整,地面是夯实的灰土。通道不宽,刚好容一人通过,头顶是平的,像是旧建筑的地基夹层。通道的走向和平台的方向垂直,沿着地势向深处延伸了一段,然后在转角处拐了一个弯,方向开始与平台的朝向平行。他沿着通道走到拐角处,再往前走了大约二十步,通道的尽头是一面砖墙。墙面的砖缝是满的,没有破损,但最下面一层的砖缝明显比上面的要宽一些,有极浅的纵向磨损,像是被撬动过留下的痕迹。他把那根铁条拿出来,插入砖缝,沿着边缘撬动了几下。那一块砖开始松动。他把它完全抽出来,露出一个透光的孔洞。
孔洞不大,只能看清对面是一个更暗的空间,地面比通道低了一截。他用手探了一下孔洞边缘,砖块后面没有其他障碍物。他扩大了开口,侧身钻了过去,落到对面空间的地面上。地面比通道低,落地的时候脚底踩到一层细碎的沙土。他站直之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比之前见过的那间石室更小,像一间储藏室,但没有任何杂物。房间的另一端有一扇铁门,和之前在镇子外围见过的那扇几乎一模一样。门板的表面有一层均匀的暗色氧化层,边缘没有锈迹。门板中央有一道浅浅的凹槽,沿着门的边缘走了一圈,正好是铁环的厚度。
他走过去,把铁环放进凹槽里。边缘贴合紧密,没有晃动。他握住铁环,沿着逆时针方向转动——只动了很小一段角度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没有硬转,松开手,退回半步,重新观察了一下门板和门框的衔接处。门缝干净,没有异物。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门板底部与地面的接缝处,看到地面与门板之间有一道细长的横向缝隙,缝隙里嵌着一根细铁丝,长度比门板的宽度略长,像是被人刻意插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