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农场之后,裴梧把那根骨片放在桌面上,和之前收集的东西并排摆在一起。光线从窗沿落下来,把骨片表面的细密纹路照得分明。他坐在桌边看了很久,没有拿起来,只是观察它在不同角度下的反光和阴影变化。那些纹路的走向不是随机的,每一组线条的间距大致相等,弯折方向也保持一致。
他拿出地图,把骨片放在浅灰色区域边缘的位置,沿着骨片表面那条简洁线条的方向比了比。骨片的指向与地图上那道铅笔痕迹延伸出去的延长线方向一致,偏转角度也吻合。他在地图上沿着那道方向线画了一道延长标记,标记落在浅灰色区域的内侧,接近中心偏左的位置,那里没有标注任何地名,只有一小片被虚线围住的空白。在散落的线索中,这处空白位于最后一个未被实地确认的方位。
第二天他按照骨片指示的方向出发了。路上经过一片收割后的麦田,穿过一段被灌木丛覆盖的旧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后进入了一片之前没有来过的区域,树更密,路更窄。脚下的路面逐渐变得松软,覆盖着一层厚实的落叶。他沿着那些稀疏的标记继续走,在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之后,前方的光线变得比之前亮了一些。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空地,地面上长着短草,中间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旧石碑。石碑不高,只到他的膝盖,表面风化严重,看不出原本刻着什么。他拨开石碑周围覆盖的枯草和浮土,露出碑面的大致范围。在碑的背面找到了一个刻痕,不深,但形状和骨片上的纹路相似,刻痕的末端指向地面一处微微隆起的位置。
他在隆起位置附近蹲下,用树枝拨开表面的土层,露出一块石板的边缘。石板不大,被他整个挖出来后,发现它表面平整,边缘有一条细长的凹槽,槽的宽度正好能容纳骨片的一端。他把骨片放进去试了一下,贴合度良好,没有晃动。然后他沿着石板边缘的缝隙,试着把石板向上抬——石板松动了,露出底下约半臂深的方形空间,里面放着一只铁盒,形状和之前见过的那些相似,但更小一些。
他取出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没有放其他物品,只在盒底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绒布的中央放着一枚石质圆片。他取出那枚圆片,发现它的表面有一道弧线,沿着圆片边缘走了一段,在靠近中心的位置收住。弧线的弯折方向和铁环边缘的纹路一致,但比铁环上的纹路更浅。他把它翻到背面,背面没有刻字,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被压印上去的,轮廓和地图上那片浅灰色区域的边缘线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