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差点没把他吓了一跳。

浴室中央那只巨大的嵌入式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红色玫瑰花瓣，几乎完全遮盖了水面。

花瓣在热水的浸泡中散发出浓郁而甜美的香气，混合着水蒸气，在整个浴室中弥漫开来。

Frank把他放下来，站在浴缸边上，语气里带着邀功般的得意：“这也是今天早上刚从凡尔赛宫摘的。”

方亭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居然让人从凡尔赛宫送玫瑰花瓣过来？”

“我说到做到。既然住了王后的套房，自然要享受一下王后的待遇。”

方亭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水面上的花瓣。花瓣在水波的推动下缓缓散开又聚拢，像是一片微型的红色海洋。他无奈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是……”

方亭脱掉浴袍，跨进了浴缸里。热水漫过他的身体，玫瑰花瓣贴着他的皮肤浮动，香气包裹住他的全身。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感觉到每一块酸痛的肌肉都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开来。

Frank跟着他一起跨进浴缸，在他对面坐下来，水面上涨了一些，几片花瓣贴在了Frank的胸口上。他靠在浴缸的另一端，看着对面被玫瑰花瓣环绕的方亭，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方亭看着他：“你笑什么？”

Frank从水面上拈起一片玫瑰花瓣，轻轻放在方亭的头顶上。然后他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值得一切。”

两人泡完澡。

Frank收拾好自己，就恋恋不舍地准备去工作了。托马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在警告Frank不许迟到。

只要Frank跟方亭呆在一起，总是会不自觉失去对时间的控制。

托马甚至还给方亭发了消息，让他督促Frank必须准时出门。方亭盯着那条短信，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像个祸国殃民的妖妃，而Frank就是那个不愿早朝的君王。

“托马怎么这么烦……宝贝，我今天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工作，好想跟你再住一晚。要不我再订个其他套房，这里还有路易十五套房……”

“不，”方亭赶紧打断了他，“你可以订个套房自己慢慢体验。我要回去了……”

Frank想要，Frank撒娇，Frank就会得到……

于是方亭不得不再次签署了丧心病狂的卖身条约，上面约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体验下别的套房。

Frank这才满意地出门去工作了。

方亭等酒店管家送来了新的衬衫，因为昨天那件已经没法穿了，这才换了衣服，办了退房，账单自然是走Frank预订时刷的卡。

方亭好奇，拿起单据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一跳，酒店套房、管家服务以及鲜花，加起来差不多三万欧。

方亭那间公寓的月租也才1500欧，这一晚就消费了他差不多两年的房租。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感叹了一下贫富差距，然后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掏出耳机戴上，一边学法语，一边沿着塞纳河的方向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午后的公寓里很安静。

他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里面有林路发来的一个问号，克里斯发来的下周日程，还有一条来自银行的推送通知。

他点开那条通知，整个人都呆住了。

账户里多了一笔转账，来自经纪公司，备注写着：Dior秀酬劳 + 保罗·勒布朗秀酬劳。

金额是五位数，欧元。

方亭盯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这是他来巴黎之后收到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走秀收入。

方亭截了个图，然后点开跟林路的对话框。

【方亭】：[图片]

【方亭】：林路，我发工资了。

【林路】：卧槽？？？？？

【林路】：五位数？？？？

【林路】：恭喜老表赚到了欧元！！！！！！！

方亭靠在沙发上，看着林路那一串感叹号，忍不住笑了一下。

【方亭】：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顺便逛个街，我想买点东西。

【林路】：那当然，你请客我肯定有空。

方亭和她约好了时间和地点，然后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他来巴黎的这几个月，林路帮了他太多。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但之前经济状况不允许，请客也只能请些便宜的。

不过，他还有一个更想感谢的人。

他想给Frank买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