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他的声音涩涩的，“反正我可以吃你。”

方亭的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这个男人的厚颜无耻打败了。他松开Frank，转过身去，重新拿起菜刀，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你给我站到那边去，离我至少一米。”

Frank在他身后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像一只偷到了腥的馋猫。但他还是乖乖地退后了两步，靠在另一侧的橱柜上，双手抱胸，看着方亭忙碌的背影。

方亭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最后端上桌的是三道菜，西红柿鸡蛋汤、青椒牛肉、蒜蓉青菜。卖相算不上精致，但色泽鲜亮，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在这深秋的夜里看起来格外诱人。

Frank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三道菜，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西红柿鸡蛋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闭上眼睛，咀嚼了几下，然后睁开眼，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美味，美味到我想立刻求婚。”

方亭正在给自己盛饭，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他放下饭勺，看着Frank，语气很是认真：“Frank，结婚是很神圣的事情，不能这么随便。”

Frank放下勺子，也看着他。

“我就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说。只是你不相信，宝贝。”

方亭低下头，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椒牛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但我们认识才两周。在中国，谈婚论嫁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两个男人结婚，这简直太疯狂了。不过这是在巴黎，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但对我来说，遇见对的人，和认识多久没有关系。虽然我认识你才两周，但我为了等你出现等了二十六年。”

方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Frank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筷子，笑了笑：

“好。但我们迟早要聊完这个话题，小野猫，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饭后，Frank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方亭靠在厨房门边，看着Frank系着那条熊猫围裙站在水池前，认真地用海绵擦洗着碗碟。

方亭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浪漫的场景都更让他心动。

洗完碗，他们窝在客厅那张二手沙发上，Frank的长腿伸在茶几下面，方亭靠在他肩膀上。电视开着，频道换来换去，最后停在了一个法语电影频道上。

方亭其实没怎么看进去，他还在想着电商拍摄的内容。他靠在Frank身上，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香水的味道。

然后电视屏幕一闪，画面切换了。

一片暗色调的空间，光影交错，像黎明前的卧室。镜头缓慢地推进，掠过凌乱的白色床单，落在一个男人的背影上。那个男人半裸着，只穿了一条深色的长裤，腰带松散地垂在两侧。

是Frank那条最近热播的香水广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Frank。

“你觉得这条广告拍得怎么样？”方亭问。

Frank想了一下，“构图不错，光影处理得很好。但当时拍摄的时候其实出了点状况，那瓶香水在开拍前被我打翻了，整个工作室都是那个味道，冲得不行，导致我的表情管理有点失控。”

方亭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屏幕。广告里的Frank微微侧过头，只露出半张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锋利。

方亭看着那个画面，真心说道：“但你的镜头表现力堪称完美。”

Frank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偏过头来看他。

“你看镜头的时候，你知道镜头在看你。但你表现出来的状态，就像是镜头不存在一样。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Frank伸出手，把方亭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搁在方亭的头顶上，用气泡音说：“我的小野猫以后也能做到的。”

“那是当然，我来巴黎要当超模。”

Frank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方亭被他圈在怀里，鼻尖抵着他的颈窝，那股熟悉的香气正从Frank温热的皮肤上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Frank的唇正贴在了他耳后那块最敏感的皮肤上：“你闻出来了吗？”

方亭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Frank也不急，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仿佛要把方亭身上的气息全都吸进肺里，然后才继续用那种勾人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我今天特意喷的这支香水……就是广告里的那一支。”

他嘴唇几乎贴着方亭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

“广告词怎么说来着？献给充满渴望的人……”

他空着的那只手顺着方亭腰侧的衣摆滑进去，掌心滚烫，贴着那一小片肌肤缓缓摩挲。方亭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听见Frank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

“我现在正充满渴望……你感受到了吗？”

方亭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他转过头想瞪Frank一眼，却被对方准确无误地攫住了嘴唇。

Frank的手掌在他腰间收紧，将他整个人按进沙发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电视里的广告还在继续，那支香水在银幕上被光影勾勒得如同艺术品，而现实里创造这份渴望的男人正把他困在方寸之间，用行动告诉他——

此刻贴在他身上的体温，才是真的。

许久后直到舒服了，Frank才稍稍退开，呼吸有些乱，但灰绿色的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广告拍得再好，也比不上现在。”他哑声说着，用拇指抚过方亭被吻得湿润的唇角，“因为现在，我们是彼此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