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繁缕羞赧地偏开头,颈窝被霍璟城蹭得酥麻:“……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了?”
霍璟城偏执的一遍又一遍反复问:“告诉我对不对?你如今还做得到甩下我离去吗?”
丁繁缕正要回答,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兰心在外头说:“姑娘,闻滨大人来了,说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接您去知府大人家里赴宴。”
“哦……好,这就来。”丁繁缕朝霍璟城使眼色,悄声说,“快放我下来……”
“我也要去。”霍璟城放开丁繁缕,边整理自己的衣裳边说。
丁繁缕忧心起来:“你如何去?平江知府应该认得你吧。”
“我叫杨柏给我备了面具,我装成你的贴身侍卫跟你一起过去,那姚知府只远远见过我一面,戴上面具想必认不出我。”霍璟城挑眉,“怎么,怕我搅了你与太子的二人独处?”
“胡说什么呢,随你去不去。”丁繁缕撇下他自己到里屋换衣裳去了。
虽然嘴上那样说,但丁繁缕心底是十分乐意霍璟城能陪她一起过去的,没有他在身边,她总觉得不踏实,有霍璟城在的话,就好似任何地方都变得不再危险,任何难关都不足为惧。
霍璟城也换了一身深色利落的侍卫服侍,腰间别了一把简朴的佩刀,上半张脸覆着一张银灰色的铜质面具。
闻滨骤然看见吓了一跳,仔细瞧后才凭着身段和下半张脸认出了霍璟城。
“公子这是何意?我险些没认出来。”
“没认出来就对了。”霍璟城将丁繁缕扶上车,自己随闻滨一起坐在马车外。
“公子可是要扮成侍卫掩人耳目?”闻滨驾马出发,“恕闻滨多嘴,公子穿得像,可举止气度却不大像,时候一长恐怕就会叫人瞧出端倪。”
霍璟城一听倒是虚心求教起来:“哦?何处不像?”
闻滨掩嘴偷笑:“哪家的侍卫会牵着姑娘的手扶姑娘上车呀!”
霍璟城一愣,随后呼噜了一下闻滨的脑袋:“好小子,如今倒是敢拿我开涮了!”
闻滨嬉笑着赔罪:“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莫叫公子,既然假扮了,就要扮得像些,便叫我云侍卫好了。”
闻滨连连说是。
到了太子府上,霍璟城先到书房去面见太子禀报常州之行的收获,丁繁缕则被闻滨带到后花园的池塘边喂鱼。
园池内赤鲤成群,其中还混着几尾金鲫,通体灿金,鳞光烁烁,叫人移不开眼。
丁繁缕不是头一回见,靖远侯府鲤鱼池内也有数尾十分罕贵的金鲫,同样金光闪闪,但却比不上这里的几尾,不仅个头大,而且鲜活灵动,真如游龙一般。
闻滨瞧丁繁缕看入了迷便笑道:“这几尾金鲫是这府里的稀罕物,哪怕是皇家苑池也找不出这么多尾珍美的金鲫了,殿下猜您会喜欢,便叫我带您过来赏玩。”
“谢殿下美意,真叫我开眼了!”丁繁缕感叹,“这鱼从前是谁养的?”
“哦,是平江通判李大人养的,太子巡查吏治暂住此处,李大人便将家中园池内的珍鱼移来供殿下观赏。”
“所谓松桥待金鲫,竟日独迟留。这金鲫不是寻常人能养的,可见这位李大人是个知情趣懂雅兴的人。”
“姑娘稍后就能见着这位李通判,知府大人设宴,李大人也在应邀之列。”
丁繁缕在池边喂了会儿鱼,待霍璟城和太子说完话才从后园离开。
霍璟城又戴上了面具,跟在丁繁缕身后出的门。
丁繁缕和陈烨同乘马车,霍璟城因扮成了侍卫,从而只能眼巴巴坐在车外,独留丁繁缕与陈烨相处。
陈烨坐在车内似笑非笑:“我去邀你时还在想云骋若是回来了,会不会硬要跟来,果然不出所料啊。”
丁繁缕摸不透陈烨的心思,只能装傻:“我想公子是顾虑殿下的安危。”
“云骋他在意的是什么,你我三人心知肚明,又何须点破呢。”陈烨揶揄道,“从前云骋总是独来独往,后院空落,一副要终身不偶的做派,如今再看,原是他没遇到可心的人,真遇见了,便是半点儿不婚不娶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丁繁缕轻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霍璟城隔着车帘在外头搭了腔:“殿下,您就别打趣她了,她脸皮薄,现下恐已经开始寻地缝了。”
陈烨扬声嗔斥:“好你个霍云骋,如今我多说两句你便心疼了,你可真叫我刮目相看呀。”
“云骋不才,能得太子殿下一句‘刮目相看’也算值了,殿下饶过我们,待到大婚之日我定多敬殿下三碗喜酒!”
“这可是你说的!”陈烨目光落到丁繁缕身上,轻轻扬了扬嘴角,“我等着你们大婚的那天。”
丁繁缕决定不再理会车内车外这两个人,索性歪靠车厢上闭目养神,等捱到了姚知府家才睁开眼,随太子一同下车。
太子马车一到,府里门房立即跑进去传话,没过一会儿姚知府就携家眷亲自迎了出来。
“臣恭迎太子殿下。”
府门口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丁繁缕跟在太子身后,头一回体会上位者视角,险些站不住脚,幸而霍璟城在背后虚虚扶了她一把。
陈烨端立在前,随和道:“好了,既是中秋家宴,那便是我来叨扰了,太多礼节,反而不尽兴了,都起来吧。”
众人齐声:“谢太子殿下。”
待众人站起后,陈烨便介绍起了丁繁缕:“姚大人,这位就是献擒贼妙计的丁姑娘。”
丁繁缕应声上前施礼:“久闻姚大人的盛名,今日承蒙大人相邀,有幸前来,多有叨扰了。”
“久仰久仰。”姚知府拱手回礼,“丁姑娘不必客气,姑娘灵慧过人,姚某自愧不如,还望殿下与姑娘今日能在家中玩得尽兴,若有招待不周,请多担待。”
等前头客套完了,闻滨和霍璟城便分别奉上太子和丁繁缕带来的贺礼。
姚知府对闻滨还是十分熟悉的,但见着戴着面具的霍璟城明显愣了一下。
霍璟城担心对视太久会被认出来,奉完礼就连忙垂下了眼。
丁繁缕注意到姚知府一直打量着霍璟城,便出声解释:“大人莫怪,他是我的贴身侍卫,因生得相貌丑陋,所以只好常年以面具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