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繁缕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总之没再乱动,但也没给霍璟城好脸色,绷着脸在他怀中生闷气。
霍璟城附在她耳边不停说着软话,哄着哄着就没忍住开始亲,起初只是浅浅亲几下她的脸,后来愈发得寸进尺,改为在她脖颈上细细密密的吻。
丁繁缕全程没做出半点抵抗,霍璟城以为她默许了,于是想扭过她的脸去吻她的嘴,手刚碰到她的脸,却触到了一片湿润。
霍璟城动作一顿,连忙去看丁繁缕的脸,这才看到她不知何时哭了,紧抿着唇满脸挂着泪水。
霍璟城仿佛被人一头按进了水里,七窍都被水堵住一般,瞬间失去喘息之力。
他张了张口,可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只是不由得将怀中人抱得越来越紧。
“你哭什么?”霍璟城良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别哭……别哭了。”
“你既不在乎我的喜怒,又何苦在乎我哭不哭呢。”丁繁缕嘲弄地说,“我哭你还不是照样能亲,我除了受着,还能做什么,你要把我拴在身边,我就得乖乖伸出脖子让你系绳,你要发情,我就得老老实实由着你又摸又亲,我不过就是一个任你摆弄的人偶,只有等到你玩腻了我才能活回我自己。”
丁繁缕的话尖锐带刺,密密麻麻的尽数扎在霍璟城心上,扎得他千疮百孔。
“我说过,只要你试着接纳我,你要的所有我都可以给你,我们明明有更平坦更安逸的路可以走,你不要总想着站在我的对立面,试着和我站在一起,好不好?试着爱上我……”
霍璟城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恳求,可丁繁缕清楚这根本不是恳求,霍璟城从头到尾要的都是她妥协,低声下气是假,巧取豪夺才是真。
亭外河水波光粼粼,清风在水面上荡起涟漪,丁繁缕脸上的泪珠被霍璟城一点一点擦净了,她红着眼圈和鼻尖被他带回了侯府。
杨柏正焦急等在府外,老远见到灼霄回来了,急急忙忙朝着马上的人挥手。
“小侯爷——您可回来了!”
霍璟城勒马停住,“什么事?”
杨柏压低声音:“江南密报,太子殿下出事了。”
霍璟城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他带着丁繁缕翻身下马,使唤门口小厮将灼霄牵去马厩,然后大步进府,“到底出什么事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太子给您寄了密函,您快些去看看吧。”
霍璟城急得往前快走了两步,又想起丁繁缕来,转回身看她。
丁繁缕道:“你去忙就好,我会自己回月泠阁的。”
霍璟城倒不是怕她趁机逃跑,但也顾不上解释,只是轻嗯一声:“我晚些时候同你一起用晚膳。”
和霍璟城分开后,丁繁缕一个人往月泠阁走,走到一半想起自己有本脉络图找不到了,不知是不是落在了从前观松居的住处,原本想着叫兰心帮忙去找找的,眼下自己正巧有空,还是自己过去找一下为好。
经过府里的花田时,正碰见几个老嬷嬷在那蹲着侍弄花草,这个时间府里的人要么在偷闲要么在庖厨忙着,周围除了她们几个也没别的人。
丁繁缕没太在意,待走近后才听到那几个老嬷嬷碰巧聊到了她身上。
“依我看啊,那就是个狐狸精,勾完老的勾小的,指不定老侯爷在世时就已经和小侯爷私相授受了。”
“不止呢,我听二奶奶院里的王妈妈说,那丁氏就是个淫/妇,刚纳进府里没多久就勾搭上了三爷,小侯爷凯旋后又转头盯上了小侯爷,就是个趁着老侯爷病了不中用四处养汉的浪蹄子。”
“要我说这丁氏有点手段,旁的小妾通房主君一没,不是出家当姑子就是缩在宅子里一辈子出不去,人家可好,爷爷用完孙子用,祖孙三代的床都爬,总能攀着倚仗。”
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讥笑声,丁繁缕垂下眼,沉沉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待走得更近些后,那几人终于发现了她,讥笑声戛然而止,几人站起来朝她行礼:“姑……姑娘。”
丁繁缕没看她们,直接绕过了花田,朝观松居的方向走。
身后又传来窃窃私语的动静,那几个老嬷嬷似乎在猜测她有没有听到,在担心她去找霍璟城告状。
丁繁缕在观松居寻到了那本脉络图,然后若无其事地回了月泠阁。
晚膳时霍璟城果然过来了,忧心忡忡地坐在丁繁缕对面。
丁繁缕没打算跟他提花田的那些闲言碎语,这些话都是意料之中的,之前兰心同她讲的时候她就大约猜到了,她做出这样的事来,底下人是不会有什么好话给她的,若是告诉霍璟城,以他的脾气,定是要把府里闹个天翻地覆,丁繁缕只想安稳避世,不想立于风波之中。
她没预备把心事告诉霍璟城,霍璟城却有事要同她讲。
“太子巡察江南遇险,手下可用之人不足,我须亲去江南一趟。”他话一顿,抬眼看向丁繁缕,续道,“你随我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