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躲了下,被霍璟城按住头硬喂了进去。
没有籽,很甜,是西瓜最当中的那块。
霍璟城回身又叉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坐到离丁繁缕不远不近的石凳上,既不说话也不看她,显然还没消气。
丁繁缕吃完西瓜解了暑热,翻开书更加沉浸地看了起来。
霍璟城不打扰她,但会时不时过来喂她吃一块西瓜,她若不吃的话他就会很不满地“啧”一声,再多的话不说。
后来丁繁缕实在不想吃了,他“啧”也不吃了,霍璟城就端着果盘坐了回去,一个人郁郁寡欢地把剩下的西瓜都吃了。
两个人还算友善地一起度过了一个平平无常的午后。
直到丁繁缕看得眼睛泛酸,她才放下书,打算歇一会儿再继续看。
闭目养神时,耳边悠悠传来霍璟城拈酸吃醋的声音,“就这么好看?看我都没这般认真看过。”
丁繁缕合着眼,淡淡反驳:“小侯爷跟书也要比?要实在无事可做不如回屋睡大觉得好。”
霍璟城硬邦邦地说:“我身子不爽,你来给我号个脉。”
丁繁缕这才缓缓睁开眼,盯着霍璟城看了半晌后,又闭上了眼:“不要。”
霍璟城气急:“怎么你给别人医病时就那么热心肠,轮到我就连脉都不给诊,医者不是仁心么,你为何挑剔病人?”
丁繁缕被他聒噪得不行:“小侯爷可知诊病讲究‘望闻问切’?您眉目有神,面色红润,体态健朗,声音洪亮,我几乎可以通过望诊和闻诊就断定您没病,无须诊脉。”
“总有这两种法子看不出来的病吧!”霍璟城不依不饶,“我真的不舒服,我胸口喘不过气,你究竟管不管?”
丁繁缕只得无奈地睁开眼,叹息一声,“坐过来吧。”
霍璟城挪过去坐到丁繁缕对面,手掌向上将手伸过去。
丁繁缕将他的手按回他自己腿上,指尖覆上去寻他的脉络。
“怎么样?”霍璟城等不及问。
“别说话。”
“不能问吗?”
丁繁缕摸着他的脉象,抬起头说:“舌头伸出来。”
“嗯?”
“快点,你还治不治?”
霍璟城蓦地严峻起来:“我真有病?”
丁繁缕不耐烦道:“你不伸我怎么知道。”
霍璟城只好依言伸出舌头。
丁繁缕仔细看了看,又去把他另一只手的脉,最后放开他,撂下两个字:“没病。”
她这么说霍璟城反倒不信了,追问道:“真没有?”
“只是有些血气过旺,肝火偏盛,容易心浮气躁罢了,不算是病。”
霍璟城听得认真:“那要如何调理?”
“就……”丁繁缕突然支吾起来,眼神躲躲闪闪的,“就……不治也行,不耽误什么的。”
霍璟城猜道:“你不会治啊?”
“谁不会治了!”
“那你直说,就什么?”
“就……肾水过盛,呃……须得顺阴阳和合之道……水火相济,虚火则平。”丁繁缕说完甚至不敢去看霍璟城的脸。
亏了她没看,霍璟城此刻的脸简直黑如锅底,他咬着牙阴阳怪气:“哦——丁神医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女子泻火?”
丁繁缕低着头,耳尖通红,声若蚊吟:“……自泻也可。”
“丁繁缕!”霍璟城忽然吼了一嗓子。
丁繁缕被吓一跳,不忿地回击:“你喊什么,是你非要追着细究,我都说了不是病不治也行,你还一直问。再说这本就是血气方刚年纪的寻常反应,不必大惊小怪,不过也不能调和得太过频繁,肾水亏虚的话更加伤身。”
“你个庸医!你以后不许再给我医病!”霍璟城被她气得火冒三丈,恼怒地站起身,甩了甩袖愤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