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嘁了一声:“整日就知道找我们姨娘来要吃要喝,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侯爷天天不管你饭呢!”
“兰心。”丁繁缕翻着灶上的栗子,“一点吃的,别这么小气嘛。”
“就是啊。”杨柏嚼着香甜的栗子,“别这么小气,你这么凶巴巴的,以后谁敢娶你。”
“你说谁凶巴巴的呢!当心我拿扫帚给你扫出去!”
兰心作势就去拿扫帚,杨柏吓得拔腿就跑,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在小厨房外闹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丁繁缕拿着装好的栗子出来,把杨柏给打发走了。
兰心对着杨柏灰溜溜逃走的背影,狠狠“哼”了一声。
丁繁缕瞧着笑了笑,进去厨房继续烤了。
那边杨柏带着烤栗子回了承泽堂,将包着栗子的油纸袋子往案上一放。
案前坐着的人搁下笔,将油纸袋子捧起来,“呦,今儿是什么好吃的?”
“栗子。”杨柏硬邦邦地回,随即发起牢骚来,“您且吃吧,以后可别再让我干这种事儿了,我这脸都快丢光了,今儿兰心那小丫头追着我奚落了好半天,差点拿扫帚呼我身上。”
“笨。”霍璟城捏开一颗栗子丢自己嘴里,嘲笑道,“要点儿吃的都能挨打。”
“那是要点儿吃的吗!”杨柏不满道,“我都快成要饭的了,姨奶奶做些什么我都往跟前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馋呢。”
“你不馋吗?”
“我是馋,但我可以自己出去买着吃,不像您,非吃人家观松居做的东西,还不自己去要。”
“谁叫你最近又是置办药柜又是送药材的,天天都得往观松居跑,不让你要让谁要。”
杨柏丧眉搭眼的,“就不能不吃吗?我瞧姨奶奶也不像是生您气的模样啊。”
“我什么时候说她生我气了?”
“那您干嘛躲着她啊,连给侯爷请安都专门选在姨奶奶煎药的时候去。”
霍璟城啧道:“我那是不想看见她。”
“哦。”杨柏撇撇嘴,嘀咕了句,“亏了姨奶奶还天天念叨您呢。”
“她天天念叨我?”霍璟城搁下栗子袋,腰都挺直了,“念叨我什么了?”
杨柏不明所以:“就是我每次送东西过去,姨奶奶见了都会说一句‘感谢小侯爷大恩大德’。”
霍璟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没了?”
“没了啊。”
霍璟城嘴角唰地降了下来,“她这是在骂我。”
“不能吧,她每天都去医室好几次呢,每样药材到了都亲自归置,我瞧着是真心喜欢,也是真心感激您。”
听到真心喜欢,霍璟城的脸色才和缓了些。
又吃了两口栗子,霍璟城还是说出了口,“你明日再去观松居时,避开人同她讲,就说爷爷叫我带她出去玩儿,我二月二得空,带她去南楼听曲儿。”
一听要去南楼,杨柏眼睛登时亮了,搓搓手傻乐着问:“小侯爷,我能去吗?”
霍璟城斜了他一眼,哼道:“她答应了,你就能去。”
……
“我不去。”
“别啊姨奶奶。”杨柏哭丧着脸,就差跪下了,“我听说南楼新招了一批乐伎,都是从扬州城过来的,琵琶弹得那叫一个绝,小侯爷也不是日日都有空的,您就随他去吧!”
丁繁缕忙着侍弄药材,有些药材需晒干才能入柜,有些则是要磨成粉,灌进瓷瓶,还有要装在竹筒的、捻成丸的、封蜡壳的……这些东西够她干好一段时间了,哪有空去听曲儿啊。
“真的不用,你回去告诉小侯爷,我不用出去玩儿,叫他忙自己的事吧,更何况南楼人多眼杂,戴帷帽又太过显眼,万一被人认出来就糟了。”
杨柏软磨硬泡半天,眼看着无计可施,他决定再为自己努力一把。
于是他清了清嗓,确认医室外无人后,低声暗示:“姨奶奶这还看不出来吗,不是小侯爷想带您出去玩,是他想让您陪他出去玩。”
丁繁缕眨了眨眼,“区别在哪儿?”
“区别在小侯爷想去。”
丁繁缕默了半晌,虽然不明白那霍璟城脑袋里在琢磨些什么,但也理解了杨柏话里的意思——不去就是忤逆。
她长出一口气,无奈应下:“知道了,我跟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