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芙一脸嗔怪地看着他,有些不情不愿地将文件重重放在他手上:“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
“希尔芙,你知道的,我……”费查尔没什么心情欣赏希尔芙的美貌,他也不能回应对方的感情。
希尔芙听见这话一瞬间便炸了毛:“我不想听!她都已经离开那么久了,你难道要因为她一辈子都不成家吗?”
维尔汀离世以后,费查尔独自悲痛了很久。第一年的时候大家都能表示理解,对费查尔的态度更多是安慰和劝解。
时间可以冲散藏在刻度里刻骨铭心的痛苦,情感会裹在时间的河海里变得越来越淡。可这招在费查尔身上貌似并不管用,或者说对于他来说,时间还不够久,还不足以冲淡他那年的爱意和悲痛。
费查尔语气很淡:“我已经有妻子了,抱歉。”
希尔芙被费查尔的油盐不进顶得有些憋屈,只得抬头大口喘着气,硕大的宝石跟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着,折射出满室华彩。
她想开口反驳对方,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对方的深情款款。心里一边因为这件事气愤着,一边又在心里狠狠肯定了自己的眼光。
“费查尔,早晚有一天,你的妻子会是——我!”希尔芙一步一步逼近费查尔,中气十足地宣誓着。
希尔芙走地又急又重,高跟鞋嗒嗒踏到门口,又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奔回费查尔身旁:“你看完了吗?检察院还要留档呢。”
费查尔似是招架不住,眼睛眨巴两下,继续道:“马上,稍等一下。”
希尔芙在办公室等了一小会儿,走的时候完全没了来时的兴奋,早起精心装点的相貌全都白费了。
等费查尔终于处理完公务回家以后,又是后半夜了。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原本的照片墙此刻光秃秃的,只余一朵装裱起来的干花还摆在那里。
维尔汀走了以后,费查尔越来越害怕他们相爱的证据消失,也愈加无法面对那些幸福的定格。
于是他将曾经在这个家里用以装饰的物件收好,将两人的时光小心珍藏起来,这里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家了。
推开书房的门,原本维尔汀随手堆在墙边的书还有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报告已经被整齐码放好了。坐在对方最喜欢的那张椅子上,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维尔汀,还是你会享受。
柔软舒适的椅子将人紧紧缠住,费查尔向后靠着,模仿着维尔汀之前的动作。
砰的一声,因费查尔动作太大磕到了身后的书架,几本没有收纳好的书籍落到地上,沉闷的响声砸在空间里,徒增了这里的寂寥。
看来我不适合享受啊!费查尔心里感慨道,认命地起来收拾。将地上的书都捡起来重新码放好,费查尔轻抚上书架的一本笔记。
今天的费查尔好奇心格外强,他将笔记本拿出来翻看起来。里面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被撕开的残页。
他不知道这里面原本记录了什么,现在怕是也没资格知道了,可他还是执拗地一页页翻动着,轻嗅纸页间的油墨味。
终于,本子上有了内容,可那上面的文字却将他抵入深渊。
模糊的照片旁写着两个人名,奥罗拉和贾斯珀。血腥混乱的照片总算唤醒了费查尔的记忆,这两个人是当年克莱拉悬案里的死者。
三年前布兰恩花费了大把大把的心思,这才挖出当年悬案的真相,可伊瑟琳碍于种种压力和掣肘,不愿将真相公开。
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真相,所以费查尔看到那两人的名字也没有过多怀疑什么。
用力搓了两下眼睛,眼底透着猩红的血色,抬手重新调取那两个人的资料,几次都颤着手点错了地方。
费查尔收到弗洛里安传来的照片时,正在布置阅兵的各种任务。原本工作至上的费查尔首次中断了会议,看完光脑上的消息费查尔神色平静,之后会议后半段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和严肃。
抬手轻抚光脑上模糊的照片,此刻他手上的戒指也变成了一个笑话,肆意嘲讽着他所谓的“痴情”。
原来太阳从来都没有落幕,只是再也不愿在这里升起了,也不愿再照到他的身上。
他的太阳,在西边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