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你还敢说?”
“事实。”
沈阿满:“所以分手呢?”
周砚想了想。
“如果真有那天,先说清楚。”
“然后?”
“然后该难受难受,该过日子过日子。”
沈阿满有点意外:“就这?”
“不然?”
“不说永远不分?”
周砚转头看不归。
“她信吗?”
不归立即:“不信。”
沈阿满:“你们俩谈恋爱怎么这么不吉利?”
罗青雀在旁边笑:“这不是挺好吗?”
谢灯也点头:“比以前那个终身同行证强。”
周砚说:“我们至少没收费。”
不归:“你想收费?”
“没有。”
“你最好没有。”
话题又被带歪。
直到甜品上来,林闻素才跟周砚说了第一句单独的话。
“不归刚来山外灯那阵,你知道她最烦什么吗?”
周砚想了想:“别人替她做决定?”
“那个排第一。”
“还有?”
“别人总想从她嘴里问一个最后答案。”
周砚没说话。
林闻素慢慢搅着杯子里的冰。
“她那时候每天都有人问,叫什么,住哪,以后怎么办,还回不回去,跟你什么关系。问得久了,她连自己想不想吃饭都要烦。”
不归在另一边跟沈阿满看手机,没有注意这边。
周砚问:“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林闻素笑了一下。
“没什么。”
“你也不审我?”
“你有什么好审的?”
“……”
“她都选了。”
周砚顿了一下。
林闻素放下勺子。
“以后她要是不选你了,也是她的事。现在选你了,就好好谈。”
很简单。
没有托付。
也没有“我把她交给你”。
周砚点头。
“知道。”
林闻素看他:“别总说知道。”
“那说什么?”
“随便。”
周砚想了想。
“我挺高兴的。”
“什么?”
“她选我。”
林闻素笑了。
“这句还行。”
结账的时候出现了今晚最大的一场争执。
沈阿满坚持周砚请。
谢灯说自己吃自己的。
罗青雀已经偷偷扫了桌上的付款码。
闻桥问能不能AA。
裴行砚说他可以把十二号那份一起付。
十二号立刻说:“我有钱。”
裴行砚:“我知道。”
“那为什么帮我付?”
“顺手。”
“不要。”
场面迅速变乱。
周砚最后直接把账付了。
沈阿满满意:“男朋友合格。”
不归:“合不合格什么时候轮到你打分?”
“我只是消费评价。”
周砚看了眼账单:“下次换你。”
沈阿满:“下次再说。”
一群人从餐厅出来时已经九点多。
各走各的。
没人安排集体散场。
闻桥先走,说面馆明早有事。
谢灯和罗青雀一起打车。
沈阿满本来想跟林闻素走,临上车前又退回来,把不归拉到一边。
周砚站几米外等着。
沈阿满压低声音:“你真喜欢他?”
不归看她。
“刚才桌上没听见?”
“听见了。我再问一次。”
“为什么?”
“想听你单独说。”
不归觉得她有病。
可还是点了点头。
“嗯。”
“哪种喜欢?”
“你跟十二号一个问题?”
沈阿满笑:“就问问。”
不归看了眼远处的周砚。
他正低头回消息,根本没往这边偷看。
“想见他。”
她想了一会儿。
“有事会找他,没事也会找。东西想拿给他看,吃到不好吃的也想骂给他听。他要是不回消息,我会看几次手机。”
沈阿满:“还有呢?”
“还有什么?”
“亲他喜欢吗?”
不归瞪她。
沈阿满笑得往后退。
“行了,真喜欢。”
“你刚才在验证什么?”
“怕你把‘谈恋爱’当成又一个需要试验的现实功能。”
不归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不会。”
“那就行。”
沈阿满没再说。
她上车以前又补一句:“不过不喜欢了也别硬谈。”
“知道。”
“别跟以前那些终身绑定学。”
“你烦不烦?”
“走了。”
车门关上。
不归站在路边。
周砚走过来:“说我坏话?”
“说你特别好。”
“听着不像。”
“不信算了。”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不归走了没几步,突然伸手。
周砚看了一眼。
没反应过来。
“干什么?”
“手。”
“你手怎么了?”
“不牵算了。”
她刚要收回去,周砚立刻握住。
“你不能直接说?”
“不能。”
“为什么?”
“不想。”
周砚笑了。
不归的手比他凉一点。
两个人以前其实有过很多身体接触。
拉过手腕。
扶过肩膀。
危险的时候甚至抱过。
可那时候每一次都有理由。
今天什么理由都没有。
就是路不远。
人也不多。
她想牵。
所以牵了。
走到停车场入口,不归忽然问:“刚才林闻素跟你说什么?”
“让我好好谈。”
“就这个?”
“还说你以前很烦别人问你最后答案。”
不归沉默了一下。
“你会问吗?”
“问什么?”
“最后我们会怎么样。”
周砚捏了捏她手指。
“现在不问。”
“以后呢?”
“想问的时候再问。”
“那如果我还是不知道?”
“就不知道。”
不归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表现确实还行。”
“谢谢。”
“别骄傲。”
“所以什么时候给我家门钥匙?”
不归猛地停住。
周砚自己先笑了。
“开玩笑。”
“你完了。”
“真开玩笑。”
不归甩开他的手,快走两步。
周砚追上。
“生气了?”
“没有。”
“那手呢?”
“没了。”
“刚才还有。”
“过期。”
“这么快?”
不归忍了两秒,还是笑了。
周砚把手伸过去。
这次她晾了他几秒。
最后还是牵了。
当天晚上,不归回家以后,把这顿饭写进了自己的续页。
本来只写:
【周砚请大家吃饭。】
觉得太像记账。
删掉。
又写:
【今天把周砚介绍给朋友们。】
看了两遍。
没删。
下面又加一行:
【他们都认识他。】
其实早就认识。
只是以前认识P-0719。
认识那个退游以后被一个游戏夫人找上门的倒霉玩家。
认识一起查问名簿、拆系统、处理规则的周砚。
今天第一次认识的是——
不归的男朋友。
她本来想把这句也写上。
打到一半,手机响了。
周砚发来:
【到家没?】
不归回:
【到了。】
【门锁好。】
【知道。】
【晚安。】
她看了一会儿。
【晚安,男朋友。】
发送。
那边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
【再叫一次。】
不归笑了。
【滚。】
周砚:
【行。】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再看续页。
最后那半句还停在输入框里。
【今天第一次把他当——】
不归想了想。
删了。
没必要每件事都留下证据。
她现在已经很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