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忠诚。
也没写。
工作人员提醒:“这些标签您如果觉得不准确,可以批注。”
“已经停用了?”
“对。”
“以后不会再拿来算我?”
“不会。”
“那不写。”
她懒得跟一堆死字段吵。
翻到【主要关系:P-0719】时,她终于停住。
旁边有旧系统后加的修正:
【历史关系:曾长期共同生活。】
【当前状态:无强制关系绑定。】
不归握着笔,突然问:“周砚。”
“嗯?”
“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周砚看她:“现在?”
“嗯。”
“行。”
他站起来就走。
不归:“你真走?”
“不是你让我回避?”
“你可以问为什么。”
“为什么?”
“……”
不归发现他最近越来越会气她。
“坐下。”
周砚又坐回来。
工作人员全程低头,努力装自己不存在。
不归最后在那一栏旁边写:
【以前怎么记,按证据留。】
然后空了一行。
【现在的,别替我写。】
这句写完,她自己看了两遍。
周砚还是没问。
下一栏是婚姻。
【待完成。】
后面附着废止说明:
【相关关系任务永久失效。】
不归写:
【没完成。】
想想又补:
【也不用补。】
周砚这次没忍住:“你是不是在骂我?”
“不告诉你。”
“感觉到了。”
“那你自己反省。”
“我那天又没上线。”
“所以?”
“算了。”
工作人员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翻到最下面的终局栏时,不归停了。
原始页上写得很规整:
【推荐终局:完成婚姻关系后进入稳定共同生活。】
后面还有替代方案。
【若关系未完成:等待、离城、长期独居或进入失联结局。】
这些东西现在全都失效了。
结局生成器也已经关掉。
工作人员问:“这一栏要批注吗?”
不归盯着“终局”两个字。
过了一会儿,摇头。
“不写。”
“可以以后再补。”
“嗯。”
她提交之前,又从头看了一遍。
姓名写了。
关系写了。
婚姻也写了。
终局空着。
挺好。
【是否公开个人批注?】
不归选:
【部分公开。】
姓名那三句公开。
关系栏只有一句公开:
【现在的,别替我写。】
婚姻那两句也公开。
其他全部私人。
提交完成以后,系统没有弹什么“身份修复度”。
也没有显示完成百分比。
这张原始页依然是原始页。
只是旁边多出了一张新附页。
编号:
【个人批注01。】
工作人员问:“还需要添加标题吗?”
“不需要。”
“那就按日期保存。”
“嗯。”
她正准备关掉,页面上却突然多了一条提示。
【该历史姓名存在另一位当前使用主体。】
【对方已提交独立批注。】
不归愣了一下。
姜令仪也写了。
她点开。
游戏里的姜令仪显然比她利索得多。
只有三句。
【姜令仪这个名字我继续用。】
【她是不归,我是姜令仪。】
【别再合并。】
周砚听完以后评价:“你们俩写得还挺像。”
不归立刻反驳:“哪里像?”
“都挺不客气。”
“她比我凶。”
“真的?”
不归冷冷看他。
周砚改口:“你比较讲道理。”
“晚了。”
档案页最后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样子。
最中间还是旧记录。
左边是现实的不归。
右边是游戏里的姜令仪。
两边都和过去有关。
两边都没有争谁更真。
工作人员问她:“这样可以吗?”
不归看了很久。
“可以。”
下午,第一批公开批注开始陆续出现在问名簿历史浏览区。
没有热搜。
也没做什么大型活动。
大家自己翻。
谢灯那页下面最多人看。
闻桥那句“大部分时候会导航”被截图到处传。
还有人什么都没写,只在旧页旁边放了一张自己现在的照片。
有人留了一句:
【我不恨这个名字。】
另一个人写:
【以前别人都叫我阿禾,我现在还是喜欢。】
还有一个人在满页“忠贞”“守候”“终身不改”的旧标签旁边,只写了:
【离过两次婚,目前单身,挺好。】
不归看得直笑。
周砚问:“这么好笑?”
“你看这个。”
他看完也笑。
翻到后面,有一页完全没批注。
工作人员备注:
【本人查看后选择不写。】
同样算处理完成。
没人催她留一句有意义的话。
晚上,不归和周砚去吃饭。
她今天心情好,难得主动结了账。
周砚看见付款页面:“发财了?”
“顾问费到账。”
“多少?”
“不告诉你。”
“那你请。”
“我不是已经付了?”
“下顿也请。”
“你想得美。”
吃完,两个人经过一家文具店。
不归突然停下。
“进去。”
“买什么?”
“笔。”
“山外灯没笔?”
“那是公用的。”
她进去挑了很久。
签字笔太普通。
钢笔又嫌麻烦。
最后买了一支很便宜的黑色中性笔,十二块九。
周砚看她:“你挑二十分钟就买这个?”
“顺手。”
“刚才档案室那支不顺手?”
“那不是我的。”
结账以后,她把笔塞进包里。
周砚随口问:“以后还要写?”
“不知道。”
“那买什么?”
不归看他一眼。
“先有。”
这话周砚没反驳。
回山外灯以后,不归把笔放在床头。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才想起来。
拿手机拍了一张。
没发给任何人。
也没上传档案。
就留在自己的相册里。
同一天,问名簿收到一份新的主体提案。
发起人:谢灯。
标题:
【关于历史页后增加个人续页的建议。】
正文还是她一贯的短。
【批注只能写过去。】
【能不能在后面加一张空白的?】
工作人员问她想放什么。
谢灯回:
【现在不知道。】
【所以才要空白。】
这条提案很快被转进审议。
不归看到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支持。
她点完才发现,周砚也点了。
“你支持什么?”
“空白页。”
“你又没有问名簿。”
“玩家侧也可以有个人记录。”
“你想写什么?”
周砚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
不归笑了。
这次没嫌他。
因为她也不知道。
问名簿最早是用来替人写下名字和去处的。
如今最受欢迎的一条提案,却是在那些写满了的旧纸后面,再加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纸。
不用预填姓名。
不用写婚姻。
不用写职业。
也没有推荐结局。
工作人员把测试页面发给不归看。
真的只有一片空白。
右下角一个很小的按钮:
【本人填写。】
不归看了很久。
然后问:
“能一直不写吗?”
工作人员说:“能。”
“写了以后能改?”
“能。”
“能撕?”
“电子页不能物理撕,可以清空,也可以保留修订记录,由本人选择。”
“别人能替我写?”
“不能。”
“死了以后自动续写?”
“不会。”
“关系对象能补?”
“不能。”
“那行。”
她把测试页关掉。
周砚站在旁边:“你不试写一句?”
“没想好。”
“哦。”
不归这回连他这个“哦”都懒得管了。
她把那支十二块九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以后再写。”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