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结结实实慌了一瞬,险些连筷子都没拿稳。
或许是老天爷都在考验他,几小时前,他还在内景中没出息地肖想过她,现在,这姑娘就闪现似的被送到他眼前,还顶着一张萌萌的笑脸,软声软气地挑战他的底线。
可底线终究是底线。
王也咬牙把筷子一搁,收起心里的慌,双手抱在胸前,清清嗓子,端起一副认真严肃秉公执法的态度:
“陈老板,撒娇耍赖这套收一收,在我这不管用啊,咱公事公办。”
“喔……”
陈兮识趣地坐直了,摊在桌上的胳膊收回,老老实实把手放膝盖上,“那你说怎么办?王警官。”
混上口头编制的王道长竖起一根手指,继续严肃道:“第一,风后奇门呢,属于武当山特有知识文化遗产,没有山上的允许,我是不能传给别人滴。”
陈兮捧哏道:“嗯,没毛病。”
“第二呢,虽说求道有风险,练功需谨慎,但还是要尽可能规避,陈金魁一门之长,真得了这东西,万一叫门人都来试吧试吧,岂不是坑害了许多无辜之人。”
陈兮这次收起来笑脸,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第三呢”,王也肩膀松下来,语气也柔和了些:“小陈,东西是你带回去的,如果导致旁人有什么闪失,难保你不会受到术字门人的迁怒。”
陈兮一怔,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苦苦纠缠,就和陈金魁无甚区别了。
她撑脸,隔着一方小桌和王也对视,最终还是好声好气答应:“好,那不要了,我回去请罪去。”
王也心下暗自欣慰了一把,想着劝过这么多人,好在小陈明事理,肯听他的。
他安慰道:“请什么罪,你又没做错啥,待会我送你回去,让陈金魁有事冲我来,别让你夹中间难做。”
王也扫了眼桌上的杯盘碗盏,又找服务员加了甜汤和果盘,招呼陈兮慢慢吃,自己暂时离席,乐呵呵地结账去了。
房门合上,小包间只剩陈兮。
她的眼神暗了暗,望着空荡荡的一方地界,确认王也的脚步声远了之后,指尖叩了叩桌面,低声道:“周爷,您在吗?”
“晚辈有一计,可铲除王道长身边的威胁,求您现身。”
回应她的,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陈兮环顾四周,再次唤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
原以为,这种立场一致的合作,周爷应当开团秒跟的,但她漏算了一个前提——周圣人得在这儿。
周老爷子虽然嘴毒,但心是向着他这宝贝徒儿的。
因此,即使陈兮知晓陈金魁对风后奇门的痴迷,也没有真的担心过王也的安全,毕竟他有这位百来岁的老修行保驾护航,以陈金魁的道行,翻不了天。
可看今天这架势,老人家似乎并不在周围。
心狠狠一沉,陈兮冒起冷汗。
门外脚步越来越近,陈兮匆匆调整好状态,王也回来时,她已神色如常,正小口地喝着汤。
王也的碗里已经盛了甜汤,晾得刚好。
汤里加了红枣,本来应该是甜滋滋的,但热气氤氲间,他竟然品出点说不清楚的酸。
酸不是汤里的,更像是心里的。
刚才光顾着唠风后奇门的事儿,忘记问她——怎么忽然想起相亲来的。
他清楚地记得,今天陈兮发现来人是他的错愕,是不是间接说明,她期待的对象,压根就不是他王也这样式儿的。
王道长自嘲地笑笑——天老爷哟,小王也,你究竟要确认多少次才肯死心,啊?
“老王,待会陪我逛逛呗,消消食,不想那么早回去。”
思绪被拉回,王也端着甜汤一饮而尽,点头爽快答应:“成,你想逛哪儿?”
“就楼下商场吧,走走。”
“好,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