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师... ...”
那三个字让王也瞳孔骤缩,脊背上整条线都绷紧。
他的手指快速划到挂断键,按下去的瞬间听见的东西,更他如鲠在喉——“您在天津吧。”
陈金魁还是客客气气地说“您”,可是那字儿里藏着的恭敬比威胁更让他头皮发麻。
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来问好,既然知道了他在天津,就一定已经派人追查过他的行踪。
什么时候暴露的呢?
王也咬紧后槽牙,神色凝重。
连新号码都弄到手了么?那附近,保不齐就有他的眼线。
盯着他王也不打紧,这是属于八奇技传人的遗患,他身上背着消弭它的责任。
但小陈不该沾这个,她安安心心查她自己的事儿就够了。
陈兮抬起头来,眼角的薄红还没退干净,小声问他:“电话怎么挂了?”
王也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不露痕迹地松开了环着陈兮的手,端着轻松的嗓音佯装镇定道:“害,就一哥们,总问我要这要那的,懒得见他。”
话虽这么说,可他知道自己得走了,他不敢赌陈金魁的人品,更不敢赌在他的探子知道陈兮的存在之后,会不会把矛头也转向她。
术字门的手腕他是领教过的,真顺藤摸瓜摸到陈兮这儿来,她手里那些秘传功夫一旦见了光,局面就坏了。
王也眉心蹙了片刻,最终还是退了一步,转身去拎他的背包:“小陈呐,我得走了,有点事要去办。”
“这么急吗?”
王也回了她一个抱歉的眼神:“我想早点把这摊子事结了。事儿一完,马上回来。”
陈兮还站在原地,心底的隐忧让她多问了一句:“和八奇技有关?”又在见到王也沉默的微笑后了然:“好吧,那路上小心。”
“哎。”
王也提包的动作利落,但没注意到,一侧包带正压在陈兮那轻飘飘的帆布袋子下,他这一拉,牵一发而动全身,包里的文件啊,证件照什么的散了一地,哗啦啦铺了大半张地砖。
陈兮正往塑料袋里装橘子,想给这位来去匆匆的“王大师”带着路上吃,听见动静低头一看,满地都是自己的脸,哭笑不得。
她心里那点拧着的情绪倒被这一地狼藉冲散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玩笑道:“老王啊,你走就走,怎么还带掀我摊子的,这是要去会情人呐?猴急成这样。”
王也蹲下去一张一张地捡,耳朵尖被她说得有点热,嘴上却不闲着:“哎呦喂,青天大小姐呀,别冤我了,您出去打听打听,我这些年在山上,哪天不是规规矩矩的?情人这东西是真没有啊!”
他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像被那句玩笑话戳着了什么,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点。
王道长捡起最后一张照片,闷声不响地抬头看了陈兮一眼。
陈兮认得那个眼神,在她家猫脸上见过。
当年它被误会偷吃腊肉,还挨了一巴掌的时候,就是这个小模样——又不叫痛,就蹲在那儿拿眼神瞅着你,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错怪了它。
当年陈老板意识到错误之后,狠狠给它开了个雷霆大罐头作为赔礼。
但王也是人,开罐头这招恐怕不好使。
陈兮心里咯噔了一下:玩笑开过了。
正思量着怎么翻篇呢,王也那边又添了把火。
“庙里就一尊三清祖师爷,天天坐那儿瞅着我呢,我哪敢造次。再说了——就我这破事缠身的,谁乐意跟我啊。”
他半蹲在地上,拿指腹把照片边角对齐了,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轻描淡写的委屈。
陈兮眼里映着他的身影,目光动了动。
她倾身托住王也的胳膊,向上抬了一把,轻声说:“先起来。”
王道长一向是给她面子的,没犟着,也没碰瓷,借着力就利索地站起来,把整理好的照片证件搁在一边,安静地等她的下文。
知错就改的陈老板呢,态度也端正,不躲不闪的看着他眼睛,诚恳道:“抱歉啊,不该开这种玩笑的。”
她这一道歉吧,王也反倒觉着自己矫情过头了,慌忙摆手:“别介啊,我不是真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