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难得读懂气氛,自告奋勇:“我和宝姑娘分头去买。”
然后偌大的别墅里,惟余他们两人。
客厅里凉飕飕的,暖气没有覆盖,王也索性把陈兮横抱起来,带回自己有空调的房间安顿,待会客厅里人来人往的,怕吵着她休息。
这地方条件简陋,床架子硬邦邦的,他把枕头竖起来隔了一下,才放陈兮靠着。
王也从阳台上顺了件印着“宾至如归”的干净T恤给她,温声道:“小陈呐,你衣服都汗湿透了,先换一件,我去外面站会儿,完事了叫我,好不好?”
陈兮垂着眼睛,点点头。
一开始,王也以为陈兮这情况是术法反噬造成的,和他的风后奇门一样,养养就好了,直到他看见陈兮换下来的衣服上,刺眼的红色血痕。
血痕有拇指宽,从右肩蜿蜒到后腰。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后背。
鞭伤,长度,宽度,位置,和他的如出一辙。
那晚濒死的记忆让他心有余悸,王也攥着那件血衣,担忧地伏在床前,试探性问陈兮:“你背后有伤,是从我身上移过去的?”
陈兮趴在枕头上,用蚊子哼般的声音轻轻答:“嗯。”
肯定回复像雷一般在王也脑中炸开。
他本以为,陈兮在他重伤那天只是给他简单包扎了下,就脚底抹油跑路了,他还暗戳戳觉得她这事办得不地道。
谁知道她... ...
那可是钻心蚀骨的痛!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她用着自己毫不熟悉的手段,在不清楚任何副作用的情况下,一点点地,把要命的伤往自己身上挪,王也却浑然不知。
如果这件事成立,那前天的梦,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是否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王也勉强从乱极了的心绪中理出思路,什么梦,什么因果都不是最要紧的,当务之急是给被他错怪的姑娘处理伤口,现在其他人都不在屋里,只有他亲自来了。
他紧紧捏着从他包里取出的应急的药,轻声细语地征求陈兮的意见:“小陈呐,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先给你看看伤?或者你觉得不方便,等冯宝宝回来给你看也成。”
“不介意,你看。”
“好... ...那得罪了。”
王也轻轻掀开她衣裳后摆,陈兮也配合着把衣服往上撩。
软雪般洁白的后背上赫然一道刺眼的红,伤痕边缘的血肉翻卷着,狰狞地嵌在她身上。
王也心疼地拧着眉头,轻抖手腕,细细将药粉撒在她的伤处。
有时药粉刺激到了伤口,她的身子就痛得缩一下,给她上药的人,心也跟着被揪一把。
伤药撒完,王也又给她覆盖上一层细纱布,再轻手轻脚地放下她的衣摆。
他拿了毛巾,擦拭着陈兮痛得汗津津的额头,小声道歉:“都怪我,事儿办的不漂亮,自己挨了鞭子,还得你替我扛。”
陈兮轻轻扣住他的手:“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帮我。”
她撑着疲惫的身子望着王也,对上一双盛着担忧与懊悔的眼睛。
她想,那样清俊的眉眼,怎么能用来哀愁呢?
于是她勉强打起精神,笑着安慰道:“我的手段本来只能传递正在发生的因果。是我自己,前些天运功运错了,又碰上身体不适,受凉发虚,才不知怎的,把本来应该收束的因果翻了出来,不怪你的。说不准睡一觉起来,伤就自己好了呢?”
她累极了,说这么几句话就费了好多力气,身子像浸了水的褥子一样沉。
她闭了眼,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嘴唇上缓缓划过什么东西,但她甚至没有力气睁开眼去确认,那个带着微微粗粝质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睡吧,睡吧,或许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