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就这么干等着?”王也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着书,说道。
歪在沙发另一侧的陈兮懒懒回应:“急也没用,这事儿得楚岚自己想清楚。”
小腹传来隐隐的阵痛,陈兮侧过身子缩成一团,背对王也,轻轻给自己揉着,边揉边想:她以前明明不痛的。
客厅就他们俩人,安安静静,纸质书页摩擦的声音清楚地传进陈兮耳朵里,沙沙作响,白噪音似的,让人心里舒服。
陈兮突然好奇:“老王,你看的什么书?”
“哦,随便拿的儿童读物,叫... ...”王也把书翻了个个儿,看了眼封面:“《小王子》。”
陈兮笑了出来:“你还怪有童心的,好看吗?”
“害,我都多大人了哪还有什么童心?随便看看打发时间呢,说不出是好是孬。欸,你看过这本吗?”
陈兮表示没有,她的童年里,大部分闲暇时光都拿来磨练保命技能了,看“闲书”对她来说有点奢侈。
王也摇摇头,热心快肠的他很想给童年不幸的小陈同学一些慰藉,于是端着那本“儿童读物”挪到了陈兮身边,一字一句给她念了起来。
他暂时收起了一口京片儿,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磁性,清楚又好听。
【在小王子的星球上,过去一直都生长着一些只有一层花瓣的很简单的花】... ...
【她用了好些日子天仙般地梳妆打扮,然后,在一天早晨,恰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开放了】... ...
【小王子看出了这朵花不太谦虚,可她确实丽姿动人】... ...
【于是,就这样,这朵花儿以她有点敏感多疑的虚荣心折磨着小王子】... ...
【那几句关于虎爪的胡话让我生气,但她其实是在撒娇,希望我能怜惜她】... ...
王也咂咂嘴,隐约觉得后边的剧情不太妙。
果然,在他念到【我那时太年轻,还不懂得爱她】的时候,没心情了。
现在的童话故事都怎么了,不怕给小孩留下心理创伤啊?
他合上书,碎碎念着:“小陈呐,这本不好,咱换个喜庆的。”
没有得到预想的回应,王也一侧头,才发现他的小陈眼睛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周公会面去了。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如温润的瓷器,但眉头蹙着,像散不开的墨迹。
在梦里都不安生么?
王也想抚平她的眉头,又怕吵醒她,最后只是轻手轻脚地拿来床厚实的毛绒毯子,给她裹得紧紧的。
早知道给她念段《太上老君玄妙枕中内德神咒经》了,听那个说不准能睡好点。
***
张楚岚是傍晚回的。
他回来时,陈兮刚醒,她睡得并不安稳,却意外的久。
从她惺忪的睡眼对上张楚岚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出,这个张楚岚,不一样了。
他卸掉了刚见面那会虚假的恭敬和谄媚,神色坦荡,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大大方方地称呼她的全名:
“陈兮,出来,咱唠唠。”
见陈兮从热乎乎的毯子里钻出来,王也怕她着凉,给她递了件外套。小声问:“真不用我去?”
陈兮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没事,径直走向张楚岚,上了天台。
天台风很大,但俩人都没在怕的。
张楚岚撑着栏杆,手里夹着根未点燃的烟卷儿,问:“介意我抽支烟么?”
陈兮和他并肩站在栏杆边,鼻尖划过的夜风里裹挟着淡淡烟草味:
“说实话,我有点介意,而且楚岚,你今天抽不少了吧,都腌入味儿了。”
张楚岚勾了勾嘴角,将香烟夹耳朵后边:“这不是有人给我出难题了嘛,愁的呗。”
陈兮挑眉:“难题么?我觉得还好吧,实在不会做,空着呗。”
“说得轻巧,真交白卷了,老师能放过我?”
“这话奇怪了,交白卷是你的权利,又不像黑内网似的,犯法。”
两人对视一眼,像两个共谋砸了学校玻璃的熊孩子,心照不宣地哈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