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觉得在这里简直度日如年,楚妤一走他也迫不及待地要走,结果被一旁的侍女拧了一下腰间肉。
他一个激灵,将一直带着的鹤氅递给了谢闻韶。
鹤氅上还有刺绣,做工精良,谢闻韶接过还是皱了眉头,“裴家何时没落至此?还是荣安侯府没落了?”
“你这人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听。过于名贵的料子她又不会用,这件大氅刚刚好。”
谢闻韶伸手推了回去,“名贵的料子她不会用,你给的她更不会用。”
裴琰来了脾气,“不说是谁给的不就好了。天气越发凉了,没有大氅怎么行?你这义兄怎么做的,就这样看着妹妹受冻。”
谢闻韶终于没再拒绝。
从与楚妤见面时起他就送了不少东西,如裴琰所说,太贵重的东西即便是收了她也不会穿。上回青桐回来神情古怪,追问之后才知这祖宗竟是把部分东西变卖了,卖的钱拿来给百姓施粥,还不忘带上他谢闻韶的名字。
他叹了口气,“你有心了,阿妤会慢慢接受的。”
裴琰不想和这个蠢蛋继续说话,摆摆手就走了。
谢闻韶难得来湓川,不打算立马返程,让明州官员自去,自己则在街头闲逛,想等楚妤处理完公务再去县衙寻她。
明州官员松了口气,同他告辞离开的笑容也真心了许多。
谢闻韶在街头随意逛了逛,没过太久就有人来报楚妤负伤昏迷不醒,他又急匆匆赶来县衙。
茶都没顾上喝一口,他张嘴就问道:“阿妤怎么样?”
冯思聿认得他,头回见他慌张的样子方才打的腹稿忘了个干净,顺着他的话答道:“中了软骨散暂时动不了,外伤不多,只是一些皮外伤。”
他一边说一边引路,迎面碰上在楚妤门外张望的江洵。
谢闻韶眉头紧拧,“你怎么在这儿?”
江洵抿直了唇角,“我为什么不能在?”
谢闻韶着急见人不欲与他起争执,撂下一句“厚颜无耻”便推门而入。
楚妤服了药只需要等毒性过去,周文雁便去安排部下了,此时只有费星然守在她身边。
她听到外头的动静,担忧道:“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
自然不会,真打起来只有谢闻韶挨揍的份。毕竟一个是纯武夫,一个是纯文人。
楚妤心说。
但她很想起来去看看江洵,方才被周文雁调侃一时羞涩没有好好去看他,这会儿涩然褪去,万分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很想很想。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谢闻韶。
楚妤勉力抬起眼去看向门外,只能看到江洵的一片衣角,谢闻韶很快就将门合上,她也垂下了眼睫。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闻韶关切地问道。
楚妤说不了话,费星然帮她答了,“方才洛公子已经看过了,除了身中软骨散没什么问题。”
谢闻韶脸色不大好看,“许石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费星然知道现在没有她插话的份,但还是忍不住说道:“许石是朝廷命官,并且有个王爷给他撑腰,他若是有事,妤姐姐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谢闻韶看了她一眼,并未斥责,“的确如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见他不打算胡来费星然便不再说话在一旁当空气。
楚妤这会子说不了动不了,谢闻韶开始观察屋内摆设,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没说,楚妤却是全读懂了,嫌她住得地方寒酸。
虽说这里不如明州谢府,更不如帝京谢府,但她私以为不算差,至少是温馨的。
谢闻韶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你在明州的住处我会给你安排妥当,到时直接住进去就好。你中了毒,我就不打扰了,好好休息。”
费星然看着他离开,穿着的靴子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楚妤能活动的范围大了一些,伸手碰了碰她放在床上的手背。
费星然笑笑,“我知道妤姐姐不会抛弃我的,才不会多想呢。”
楚妤这才安心地合上眼打算睡一会儿。
一觉醒来,身体的酸软感几乎消失,她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活动了下胳膊。
周文雁这时推门进来,“醒了?好些了吗?”
楚妤道:“已经大好了,多亏了洛公子的药。”
“哦,那我呢?”
“你?”楚妤轻哼一声,“某些人不声不响消失,连个信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将我忘了呢。”
周文雁嘻嘻笑,“我当时是怕家里人找我回去,一开始用了假身份不敢写信免得被人识破,后来还是被大将军发现了,但那会儿战事吃紧顾不上写信,也亏得情况紧急,不然我就被赶出军营了。”
楚妤紧张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后来呢,你回京可有被追究?”
周文雁得意地摇头,“大将军惜才,说我是除祝小将军之外的将才,帮我从前用假身份的事瞒下了。陛下赏了我不少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下,挑了一些好东西给你带来,待会儿我让人拿来。”
皇帝赏的东西不会差,更何况她此番立下大功,说是好东西,其实是把一些最贵的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