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如何看待此事？”

他略感不安，他深知宁若汐对他何其重要，若她如暹罗时站在他人之处思量，那他处境将会异常艰难。

“奴婢能怎么想？”

宁若汐低头沉思，似是忧虑道：“殿下是大京皇子，既然海禁是皇帝下令，殿下如何能违抗？这些商人，唯利是图，偷买倒卖，做了许多不利大京之事，海禁不过是自作自受。”

齐玦大感意外，他一直以为这海商女子定会向着商人言语，没料到今日竟开始替他思量。心中不安顿消，只瞧着这依旧思索的女子，眼底再无旁骛。

“不过……”

“不过什么？”

宁若汐见齐玦警惕接话，连忙抬头解释道：“奴婢只是在想，这些商人能祸害大京，自然也能祸害别国，若是能善用他人长处，扬长避短倒是好事。”

“如何扬长避短？”

“殿下可还记得船上那些佛朗机炮？那些火炮，可都出自他国。”

“你的意思是，先和他们谈火炮买卖，稳住他们再说？”

齐玦懂了她的意思，却又暗自思忖：“可这火器买卖向来不是小数目，这钱恐怕不够。”

“够的。”

宁若汐踮着脚，贴近齐玦耳边小声道：“殿下忘了？我们船上还有一块泛水龙涎，那可是价值万金的好宝贝。”

“只是眼下他们人手众多，我们不能将船上宝贝的事告诉他们，万一他们见利忘义图谋不轨，我们怕是对付不了。”

“那你说应当如何？宁家家主？”

宁若汐没留意，身旁男子眼神已悄然变化，他的眼底，满是对她无法言说的眷恋。而她只顾低着头盘算，浑然不觉。

齐玦素来看重火炮，此番若能借费尔南之手购得新式火器，即便眼下不能解了他们最渴求的，这买卖总是不亏的。而对于齐玦，无论他将来去往何方，有火器傍身总是好的。

只是该如何不出一分钱，便让费尔南远洋运来火器呢？

单靠当年的恩情与宁家的名头是不够的，还得再拉个人帮忙作保。

“对了，”她忽然回头望向齐玦，“暹罗的陈掌柜一直想要殿下庇佑，眼下正好由她来帮此忙。银货栈无论回京，还是继续留在暹罗，总得靠殿下。”

“我如何庇佑她？”

“暹罗国王与殿下交情匪浅，殿下说上一句话，自然是好过暹罗港务大臣十句话的。”

“难说，”齐玦笑着摇头，“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可陈掌柜是大京的人。她信殿下，那便够了。”

“你这可是……”

齐玦看着她，欲言又止：“你这番做派，可是骗了一家又一家？”

“不是骗。”

宁若汐摇头，再次踮起脚尖，靠近齐玦耳畔道：“我们并不是骗，我们手里的泛水龙涎是真的，只是脱手尚需时日，眼下也需要费尔南帮衬而已。”

“嗯。”

齐玦目光向下，轻轻扫了她一眼又收回：“好，此事交由你去办。而我，继续解你那海图之谜。”

“殿下已解读海图？”

“已有些许眉目，尚需你来指点一二。”

宁若汐惊喜地望着齐玦，她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此前她还想着，是否靠岸后便返回旧港，如今看来，她可随他继续南下。

宁若汐按捺住内心欣喜，重返费尔南身边商议火炮之事。还未靠近，便见菲利帕推了推她的哥哥，又看着宁若汐不住地笑。

她不明所以，缓缓向前，菲利帕见她前来，便起身离开前往齐玦身旁。

这番举动她倒是明白，菲利帕是要向齐玦说出那句话。宁若汐一阵心慌，速速别过头，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汐，为何你让菲利帕问我要不要娶你？”

“我没有，我……”

宁若汐一头雾水，慌忙解释，可解释一半，她忽然发现，她教的那句可是官话，而费尔南不会官话，为何他能听懂菲利帕那句话？

还是说，菲利帕本就懂大京官话！

如此说来，她找齐玦是……宁若汐慌忙转身，冲那女子大喊：“菲利帕，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