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都没皱一下,身上虽然鲜血淋漓,可都没有痛意,只是体力消耗的太大。
镜花水月可以称其为一场梦,镜中世界是一伸手就能打破的倒影,凡知镜会保护镜中主人,她所受到的伤只是表面如此,一切都隔着一层倒映的镜面湖水。
一盏茶的时间快到了。
鸾回站直后回看对面四人,一改之前被狼狈追击的神态,她轻仰下巴,只是端正一下姿态,落在他人眼里却显得傲气:
“这话该我说,你们现在求饶,我就轻点下手。”
粉衣弓修笑得夸张,指着鸾回:“你这人是傻了吧,伤成这样还敢口出狂言!”
他看鸾回伤重,疾步上前就想将她一击打飞。
速度是极快的,可还不够快。
他的动作落在鸾回眼中都是可捕捉轨迹的,即使鸾回没有入修真道,她也能拦下这一击。
自小她就与姨姨伯伯们生活,他们什么都教她,教她潜水摸鱼,教她穿山钻洞,教她蛰伏捕猎,她在这些教导中,敏锐非常人能及。
鸾回不躲不闪,她缓缓抬手,手心的镜片缩小至一块晶体大小,浮空而转,在粉衣弓修的拳头临近眼前时,她眼睫不动,眸色清明道:
“镜法·还一。”
一道冰凝墙壁霎时崛地而起,硬生生将粉衣弓修阻拦在外,他迅速收手,看着这冰墙愣住片刻。
不对啊,这不是——
没等他细想,又一声清亮的声音传出:“镜法·还七。”
七?七是什么?
面前的冰墙剧烈抖动,墙面生出多道尖锐冰棱,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冰锥脱墙而出,全都刺向粉衣弓修。
他根本没想到鸾回还能反击,急忙想支起防御结界阻挡,却只能听见鸾回持续不断地念出法决。
“还三,还十,还五,还十一,还四十七......”每一句话音落下,都伴随着一道术法攻击。
金木水火土,种种攻击全不重样,粉衣弓修哀嚎大叫着四处逃窜,其他三人上前帮忙阻挡,却也被牵连其中,密集的水刃从天降下,地面凸起大片的毒木,漂浮空中的火点一旦触及便引发一大片火焰,这些术法攻势凶猛,诡异难辨,且完全无法预料下一击是什么!
慢慢的,三人发现一些不对劲来。
绿衣弓修被毒木的枯枝缠绕,身体无法脱离,低头时目眦欲裂:“这,这不是我的毒木绞法吗!!怎么会!?”
经他提醒,其他几人也终于确认刚才的疑惑,种种熟悉的术法,不就是他们刚才使出的吗!
几人都被困住,耗尽体力无法再突围,只能愤愤瞪着躲在冰墙后面的人:“你到底用了什么术法,是幻术吗,竟然将我们的术法都学走了来对付我们,小人!学人精!”
“有本事就出来,躲在后面当什么缩头乌龟!”
冰墙之后,鸾回身姿端正,踏步而出,有几缕发梢被雪风吹得微乱,沾染霜花,她神色却镇定凛冽,众人一看更是惊骇。
之前她被几人围着打时,衣袍上鲜血淋漓,伤痕累累,可现在一看,整个人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脏污。
鸾回看向几人,除了绿衣弓修,其他几人要么深陷沼泽毒瘴中,要么被烈火困住,连移动都困难。
她看向手中的碎镜,笑着夸了一句:“不错嘛,你还是很厉害的。”
镜灵哼了一声:“我可是凡知镜的镜灵!”
几个弓修不敢置信地怒瞪着她,高声大叫:“你都做了什么!!明明都被我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怎么可能会这样!?”
方才鸾回伤到极致后被冰墙所护,她每念出一道刚才所受的攻击术法,身上的伤痕便随之消失一片,还是还击,数字是曾经打向鸾回的术法累积。
鸾回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躲不掉自己的术法。
她完好无损地走向四人,还击时她控制着力道,连天上的箭雨都没放下来,否则这几人早就被重伤。
镜花水月的时间已过去,这几人只是暂时被术法所困,一会儿照常能动。
鸾回不打算浪费时间,她站定几人身前,手中拿着一法宝幻化出的可怖面具,这面具内部镂空,布满细小尖刺,顶端涂满了气味刺鼻的药水。
她故意将这东西在几人面前晃了晃,面色平常,像是在与人好声好气地商量着事情:
“现在很明显是我赢了,既如此,你们以后不可再随意索人性命,否则,我就把这面具戴在你们脸上,这面具名叫妄言,它能听得懂你们所说的话,若是不诚心诚意,心怀不轨......”
鸾回将颜色殷红的面具在手中轻轻抛了下,目光在几人身上轻扫,语调带了些吓唬的意味:
“它啊,会一路不辞辛劳地找到你们,贴上你们的脸,这些尖刺上都有剧毒,被扎了之后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你!你这恶毒狠辣之人!”蓝衣弓修破口大骂,他全身浸泡在沼泽之中,因为恼怒挣扎几下,却反被往下拉拽,他脸色铁青,“要杀要剐尽管来,我们才不怕你,你居然如此羞辱我们!”
鸾回见他还在骂她,有些烦躁,她上前一步作势要将这东西给他戴上:“你再说一句。”
那弓修顿时哑巴了,鸾回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这面具的细节,还煞有介事地补充道:“想现在戴也行,我也能帮你们一把。”
几人脸色青紫蓝绿一阵过后,终于有人服软了:“答应就答应,你说话算话,等下放我们出去!”
鸾回点点头,很好说话:“放啊,放的。”
她话音一转:“把‘妖魔幻形’给我,我就放了你们。”
粉衣弓修被毒木的树干勒得快要窒息,哑着嗓子大怒道:“什么妖魔幻形,你不是为了那个音修跟我们打的吗!”
鸾回一本正经道:“那是其一,其二就是‘妖魔幻形’,我看你们有四个幻形,我也不多要,给我两个就够了。”
绿衣弓修被烈火圈困住,脚下时不时冒出火点烫脚,他蹦蹦跳跳地指着鸾回骂:“还两个就够了,你简直痴心妄想!!”
“不给吗,”鸾回单膝下跪,作势就要给沼泽中的蓝衣弓修戴上面具,他吓得胡乱扑腾,沼泽一度淹没他下巴,“等等等等!!我们给,给!!”
“给她!不然这臭得要死的玩意就要进我嘴里了!”蓝衣弓修骂骂咧咧地指挥他人。
粉衣弓修两眼翻白,袖子抖了抖,两团‘妖魔幻形’顺着袖口飞出。
鸾回跳跃着踩住蓝衣弓修的头,将人几乎全踩入沼泽中,她再一跃起跳到粉衣弓修颈间的毒木树干上,接着闪身飞过绿衣弓修上方的火点,又踩了下早已昏过去的白衣弓修,身形轻盈飞跃,伸手在空中一揽,将两团光球揽入手中。
鸾回轻呼一口气,身后几人哀嚎痛叫,她看着‘妖魔幻形’感慨道:“拿到这东西真是不容易啊。”
蓝衣弓修狂吐着灌入口中的沼泽泥巴,在周围镜中世界渐渐淡化去时,哭嚎道:“绝对是恶魔来的!!!”
他们惹得是什么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