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丞子手中的玉珠捏成粉末,他扯出个诡异且僵硬的笑容:“你胡说什么!”
大长老身经百战,宗门内除了前任宗主,就属他资历最老,柳丞子成为宗主后,也受他帮助最多。
“若非如此,您突然问我要断情绝欲之药,我实在想不出有其他理由。”大长老神情忽然严肃,目光如炬,认真打量柳丞子,“宗主面如冠玉,肤色白里透红,眉间的朱砂红也愈发鲜亮,一看就是深陷情爱之中的人啊!”
如果是之前,柳丞子对这种套话行为只会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心虚得不行,被这话震住,犹犹豫豫地反问了一句:“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
大长老心里激动得直拍大腿,真让他套出来了!
他故作玄虚地分析柳丞子面相:“哎,受情爱之苦的人,喜怒不受控制,常常分神,思绪总是飘忽不定,而且啊......”大长老拉长语调,细致观察柳丞子,“总是会想起心仪之人。”
柳丞子听到这,脸色黑了又黑,想也不想地否认:“胡言乱语!谁说我是自己用断情绝欲的药,只不过是帮其他人要的。”
“哦哦那就好,是我误会了,”大长老控制着八卦的心,欲擒故纵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瓷瓶,“只要不是宗主用就行,此物为分离,只要吃下,三日内不再动念,七日死心,十日彻底与所念之人分离,以后哪怕看再多眼,如何相处,都不会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大长老:“断情绝欲,非它莫属。”
柳丞子接过瓷瓶,心不在焉地摆弄两下,他随口问道:“这药怎么吃。”
大长老笑道:“一颗丹药服下足以,宗主若不信,可以吃一颗试试。”
柳丞子:“......我看起来很闲?”
他冷冷瞪长老一眼,随后将瓷瓶塞入储物袋。
宗主难得回来,合欢宗内上下摆酒宴席,接连三日不停,柳丞子也连着三日没回清洛派。
酒宴持续的这几日,他身着红衣坐在上方独自饮酒,看一众弟子们玩乐嬉闹,人人畅饮美酒短暂忘却烦恼事,他却仿佛独身事外,格格不入。
酒是好酒,月是圆月,周遭热闹喧嚷仿佛与他隔了一层结界,如何都融不进去。
他的手没拿稳酒壶,酒液倾洒着染湿了衣摆,汩汩流动的酒水打湿石板台阶,月光落在他手心里,带起微凉的触感。
柳丞子斜躺在地,醉眼朦胧地看着圆月,指尖隐隐动了几下。
她说,觉得他的唇很凉。
是这种凉意吗。
他意识迷离恍惚,朦朦胧胧间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她被凶恶残虐的黑雾紧密地缠绕包裹,只露出一张清浅素淡的脸,眼眸轻闭不受魔气纷扰,如玉如神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她对抗着那些狠厉之气,没有被染上分毫的魔性。
柳丞子不受控地一步一步上前,下意识伸出手,触上她温软轻透的脸颊,指尖隐隐颤抖,像是极力压抑心中情绪。
围绕她的魔气于她身后化作一只只猛禽野兽,凶恶暴戾而居高临下地蔑视柳丞子,有些怒张巨口恐吓着发出雷霆吼声,试图逼退柳丞子。
一部分魔气将鸾回缠绕得更紧,独占她的干净气息,牢牢护住,不让柳丞子靠近。
她仍安然不动,仿佛谁都能靠近触碰,又像是谁都无法改变。
柳丞子痴痴地看着她,倾身过去,手捧着她侧脸,将吻落在她唇上,一相触便呼吸停滞,她身上带有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却如何都无法让他平复躁欲,他痴狂般地啃咬她莹润唇瓣,将那抹淡色染得红艳,黑气翻涌着将两人吞没其中,他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唇舌同时撬开她齿关,深入其中,津液相融。
衣衫被黑雾层层剥落,她眉心不安地微蹙,柳丞子的舔吻沿着她下颌吻至心口,于此处深深吮出红痕,鸾回两手抵在他肩头,似泣似愁地低声轻吟,他额头往下滴汗,一颗一颗晶莹汗珠与她的相融合......
夜风寒凉,吹得人清醒,柳丞子意识忽而清明过来,望着满地的酒盏脸色难看。
他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扶着额。
他,他竟然,做了春梦。
以往看过的春宫图与合欢秘法竟全都在这梦里一一用出,他怎么能做这梦,不,应该说,他怎么能做与她的梦!
柳丞子心慌得厉害,手微微发抖地从储物袋中拿出大长老给的丹药,他慌忙倒出四五颗,一把塞入口中。
分离这药酸苦之味极重,一入口药味便冲入鼻腔。
柳丞子含着药静住片刻,酸苦气味反复涌入喉间,他脑中却不断闪过鸾回的脸,方才在梦中的种种交融又一一浮现,他抵死纠结片刻,终是将药吐了出来。
怕不够,他还拎起一旁的酒壶往嘴里灌酒,漱口再将融化的药汁吐出来,反复几次,确保不会有药汁残留后,才如释重负地扔开酒壶。
柳丞子瘫倒在地,浑身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