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骆霄辞:“说谁呢你!”
秦菡:“行啦行啦,快帮店家打扫干净。”
骆霄辞听话照做,瘪着嘴闷着头捡拾木板碎片,边收拾边同店家道歉:“方才一时冲动砸了您的店,您放心,一应损失我照价,不,我双倍赔偿!”他想到萧疴给了那么多钱,自己绝不能比一介匪莽出手寒酸,遂急忙改口。
这心思着实简单,秦菡不用琢磨就猜了出来,斜睨一眼,当着店家的面姑且没把话挑明。
店家倒是个实心肠的,掂量着钱袋子说不用骆霄辞再赔,这钱足够多了。
奈何骆霄辞执意要赔,怕店家不信还跑去柜台前抓过纸笔打起了欠条。
“不用真的不用……”
“店家,您就随他去吧,他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撒出来难受。”秦菡拦下店家,想到萧疴称其小杜兄弟,便问道,“叨扰了这么久,还不知您贵姓?”
店家神色赧然貌似羞于自报家门,看得秦菡一头雾水。
店家低了低头,搓着手不大好意思地笑笑,小声说:“小姓杜……杜星星,我家小妹叫杜月亮。”
“……”
怪不得。
秦菡生怕自己失态伤人,迅速憋笑应道:“啊这、这名字,蛮诗意的!呵呵呵呵。”
“我爹娘没什么文化,说是生我那晚天上星星多,便给我取了这名儿,生我妹时正好月圆,嘿嘿嘿。”杜星星忸怩地挠了挠头,略显苍白地解释,“这名字儿时听着是挺可爱的,长大了便不大适用了,我本想去官府改的,可一来实在麻烦,二来还要照看妹妹和这家店,不得空儿便作罢了。”
秦菡点头应和着,见骆霄辞大摇大摆地过来把欠条塞到店家手里,她忙称改日再来,拉着骆霄辞跑了。
出门后,二人兜了个圈子又悄悄回到距离隔壁铺子稍远的草窠里,并身蹲着,只露出两双明亮的眼睛。
秦菡用气声说:“不论如何还是要拿到金安丸。”
骆霄辞同样细声细气地表示认可,但碍于夜深天寒,他担心秦菡冻病,提议道:“要不你先回去,等我把东西偷到手马上回墨家小院找你。”
“咱们是一起出门的,我一人回去,他们不起疑心吗?”
“也对,还是秦娘子思虑周全。”骆霄辞逮到机会便夸,却见秦菡面露迟疑、嘴唇翕动欲说还休,以为她是为着金安丸一事,又劝道,“有话不妨直说,我在,你无需有什么顾虑。”
秦菡移开眼神,笑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就是看你说这话,还有给杜星星写下双倍赔偿的欠条,还有刚才同萧帮的人摆架子对阵,仿佛已经做出了决定,不日便要回去了似的。”
话虽委婉,但骆霄辞深明其意,抿唇不语,脸色也淡下来,半晌才道:“我还没想……”
“没想好也不打紧。不妨先留下来过年,除夕夜一同守岁。”
秦菡似不经意地邀请,实则是给骆霄辞搭台阶下。骆霄辞自然领情,而且因着这份邀请,内心的沉重一点点变得轻盈,慢慢地被欢喜填满,一颗心就犹如那蜜柑被人托于掌间抛接??,起起落落忽忽悠悠,却又甜意彻彻。
“好……”
“说好了,我只收留你这几日,等过完年可就不留你了哦。”
“嗯。”
毕竟事情总要有决断,能安安静静思考几日已属难得。骆霄辞偷偷瞄着秦菡,靠近了些,见她没反应又靠近了一些,她还是没反应……
直到两肩相贴,她这才转头看过来。
骆霄辞无意识吞咽一下,有点心虚地错开眼珠。
“你瞧。”
“瞧什么?”
骆霄辞心情复杂,既因为秦菡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而暗暗庆幸,同样也有点小小的失落。他敛了敛心绪,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
桥头夜市人烟渐稀,有几家店已经落了招牌,他们盯着的那家铺子也熄了两盏灯,只留半幅门面待客的样子……
骆霄辞浑然不知自己仔细观察此景时,秦菡也在仔细地观察他。
适才他的小动作她并非不知情,无论如何,她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