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青盯着水泡看了一会儿，话音淡淡：“他犯错了，不是理应受到惩罚吗。”

看他情绪低落，望长淮又有些不忍心了，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天黑了。”

赵西垣和何韵没出来，站在窗户旁边看。

望长淮说：“乔越拿到的线索是假的。”

“在一个副本中，如果其他学生都死了，只有一个学生存活并通过结课考试，他就会拿到下一个课堂的线索，系统称这种线索为珍贵辅导资料。但这种概率极低，绝大多数副本根本不可能单人通过。”

程与青问：“那他的线索哪里来的？”

想了想，望长淮说：“证券交易中心吧。”

“那里居然还有拍卖假东西的吗？”赵西垣惊讶道。

望长淮嗤笑一声：“线索这种东西，如何证明是真是假？是真的还好说，如果是假的，谁能用着假线索从副本里出来？”

线索的买卖全凭运气和自觉，想要线索就得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陌生人的信誉。

显然，乔越赌输了。

“他的线索上肯定写着拿伞会踩线之类的，第一天书吟的死让他误以为线索得到了验证。”程与青声音没什么起伏。

本来赌输了也没什么关系的，但他不该动歪心思，试图用伞去害其他的学生。

这是程与青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系统居然已经把人逼成这个样子了。

分明大家都是二十岁出头还未踏入社会的大学生。

“哎呀别这么沉重，他死了活该，谁让他害人的。”赵西垣嘟囔了两句，又忽然想起来：“还是担心担心我们自己吧，今晚的随堂测试怎么办。”

“对，我们没有找到B卷的题目。”何韵皱起眉。

八点钟了，外面的雨还在下，望长淮拿出了几袋压缩饼干和面包。

程与青忽然觉得，面包也没那么难吃，配上乌江榨菜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猜一下吧。”望长淮随口道：“我们现在都知道什么信息？”

何韵说：“嗯……我们是埃德加制造的僵尸。”

望长淮点头：“但我们以前肯定是人类，埃德加制造我们的方式是给我们注入僵尸病毒。”

“为什么？”赵西垣提出疑问：“埃德加做不到直接制造僵尸吗？”

望长淮曲起食指在放着面包的盘子旁边敲了敲：“我们需要吃这些东西。”

赵西垣恍然大悟：“噢——所以这个是暗示？”

“……说不好，或许是bug呢。”望长淮话音淡淡。

“还有什么线索？”何韵想了想：“下雨？每天晚上会有黑袍女人过来？”

望长淮说：“这个黑袍女人，以及今天看到的黑衣人，都是个疑点，游戏里完全没有这些元素。系统设计副本的时候但凡改设定，一定是有用处。”

“这些人不是死人，但也算不上真正的活人。所以这个僵尸纽约城是分为两部分的，一部分是埃德加以及他的僵尸们，另一部分就是这些黑衣人。”

“黑衣人总不能没有领头的，这个副本关键npc只有两个，所以他们的头毫无疑问，应该是疯狂戴夫。”

赵西垣和何韵认真地听着，程与青坐在望长淮旁边，低着头捧着杯子喝水，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望长淮继续说：“今天我们去埃德加的秘密实验室看了，实验室很小，在防着什么人。这间房间已经建成很久了，防我们的可能性不大。”

“一个科学家连做实验记数据都拿僵尸的语言来记，所以他防的应该是……疯狂戴夫。”望长淮顿了一下：“所以疯狂戴夫不仅也是一个科学家，他跟埃德加的研究领域很可能还有部分重合。”

“到现在为止，阿程已经进了两次幻境了，但都没有被杀，有两种情况。第一，把他弄进幻境的人没能力杀他。第二，那人不愿意杀他，想通过幻境告诉他什么东西。”

“显然，”望长淮转头看了程与青一眼，笑了一下，“第一种可能性排除。”

“……”程与青淡定地继续喝水。

“所以就是第二种情况。那么拉他进幻境的人究竟是谁？想告诉他什么东西？”

赵西垣疑惑：“谁啊？埃德加？”

望长淮反问：“埃德加想告诉他什么事，为什么不在早上结算的时候直接说？”

“噢，是疯狂戴夫。”何韵说。

望长淮高深莫测：“是也不是。”

“……”程与青快演不下去了，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挡着脸，想尽了平生的伤心事。

“应该是疯狂戴夫手下的那波人。也就是所谓的最后一批人类。”望长淮当没看到程与青的表情，声音压了一下：“那个黑袍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批人类之一。她其实已经不算个人类了，但无法开口，想通过幻境来告诉别人她经历过什么。”

“那不就是……要揭露疯狂戴夫的真面目？！”赵西垣抢答。

望长淮点头：“那就说明，疯狂戴夫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呢？”何韵脑子飞速转着：“埃德加和疯狂戴夫都是研究者，且领域很有可能重合，手下都有一批非人类……我记得A卷有个问题问的是埃德加的身份吧？”

“嗯，”望长淮淡声道，“根据游戏的背景故事，埃德加和疯狂戴夫曾经是兄弟。经过系统篡改后的版本应该是，两人曾经至少是师兄弟关系，都在进行某项基因研究，研究成果不相上下。但埃德加先疯狂戴夫一步进行了人体实验，基因病毒很快扩散开来。”

“疯狂戴夫不甘失败，开始研发抵御他的僵尸的基因。但人类已经很少了，所以他把研究成果作用到了植物身上，出现了这些攻击类的植物。”

赵西垣睁大眼睛：“疯狂戴夫研发植物的目的根本不是保护人类，而是破坏埃德加！”

“是的。”望长淮抿了一口水，音色变得清凉：“阴差阳错，他保护了最后一户人家。与人类朝夕相处，疯狂戴夫蠢蠢欲动，想知道自己的实验成果应用于人类身上究竟是怎样的，于是他把目光瞄准了红房子里的那家人。”

“黑袍女人就是实验成果。”

静默片刻，赵西垣忍不住竖大拇指：“我靠，你太牛了，这就是榜一大佬吗？”

“哎，低调一点。”望长淮优雅一笑：“在这段关系中，最容易弄错的就是疯狂戴夫的目的。根据游戏经验我们往往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戴夫跟人类玩家站在一边，目的是抵御僵尸、保护人类，但其实他的目的是破坏埃德加的实验。”

“所以，我猜B卷一定有一个问题：疯狂戴夫的目的是什么。”

鸦雀无声片刻，赵西垣彻底被折服：“哥，你就是唯一的哥。”

望长淮戳戳在旁边缩着当鹌鹑的程与青，脸上的得意快漫出来了：“发表一下见解？”

“淮哥认真推理的样子也太帅了。”程与青立刻倒杯水端过去：“辛苦了，喝点水。”

何韵惊叹：“天哪，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啊？好厉害。”

怎么想到的……

程与青又忍不住想笑，背过脸去。

望长淮摸了摸鼻子，终于破功：“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