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戟喃喃道，“这是逮到多大一条鱼啊，能让四爷兴奋成这样。”

刘射打了个寒颤，“我们快点回屋吧，前几天明明回暖了，今儿怎么又冷上了。”

宝玉叹气，“春寒料峭，在三月之前还有得折腾呢，回去吧，收拾一下我也要去樊城了。”

在府里用过早膳，宝玉先去凤姐儿院子看望大侄女，小蜜橘四个月大了，长得粉嫩白净，见人就笑，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小娃娃。

宝玉抱着大侄女，反复交待虎妈和奶娘，不能让外人接近蜜橘，她的脾气太好了，被人抱走都不会哭一声。

凤姐儿被他念叨得不耐烦，吼道，“把女儿还给我，干你的正事去吧。”

宝玉也恼了，“你听清楚了没有啊。”

凤姐儿命奶娘接过蜜橘，又让平儿把宝玉推出去，耳边才安静了。

平儿好笑道，“宝二爷说的又没错，奶奶应下就是了，何苦生闲气。”

凤姐儿哼了声，“宝玉跟琏二一个样，看到蜜橘就找不着北了，从前到这屋里还能问我声辛苦，如今他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人么？”

平儿哭笑不得，“哪有吃自己姑娘醋的，奶奶这话可不能传出去，否则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话呢。”

宝玉又去辞了贾政和王夫人，回到樊城大宅已是巳时过半了。

看着空荡的车马棚，他问道，“老太太又去哪里玩儿了，今天比昨儿冷多了，可有带够衣服么？”

管事笑着回道，“前两天西门外的牟尼院来了位老尼，据说是位演算先天神数的高手，昨儿二爷和卫爷走后牟尼院送来帖子，邀请老太太去听那老尼宣讲佛法，那院里到处是火龙，不会冷着老太太和小主子们的。”

宝玉诧异道，“陈大爷和环儿他们也跟去了？”

管事莫名道，“对啊，牟尼院又不禁男客，景致和素斋也是出了名的，为何不去？宝二爷不如也去看看呢。”

宝玉对佛经和吃素都不感兴趣，“香火味怪呛人的，我还是去米公祠学字吧。”

米公祠时常有书画名家前来宣讲，今天宝玉就遇到一位，他自称姓钱，祖籍大如州和县，虽只中过童生，对工笔画却极为精通，笔下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宝玉那点功底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除了敬佩钱先生的画艺，还有件事让宝玉上心，此人的姓氏和祖籍与赖嬷嬷娘家一般无二，很难不去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是在深入调查赖家时，才知道赖嬷嬷本姓钱，自幼被卖到保龄侯府，先是在老太太屋里当丫环，后又陪嫁到荣国府，嫁进了世仆赖家，年长后才会尊称为赖嬷嬷。

宣讲结束，他带着小厮王侠坠在钱先生身后，直到他进了不远处一家小院，才命王侠在这里守着，他回去找人来盯着这位钱先生。

安排好跟梢的人手，回到大宅时老太太他们也听经回来了，正在讨论牟尼院的素斋，听到宝玉肚子叫，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忙命人去热带回来的素斋，抱着宝贝金孙笑道，“这又是打哪儿淘气回来的，什么事能忙到中饭都忘记吃了。”

宝玉哪敢说实话，只能随便编个理由，“在米公祠听宣讲，累了又去江边看大船，四师兄说鞑子已经从潼关撤兵了，二舅舅也回了长安府，老太太可以安心了。”

全家都松了口气，陈也俊拍着胸口，庆幸道，“终于退兵了，潼关离我们中京城才多远啊，可吓死我了。”

老太太也喜得直念佛，“多亏有佛祖保佑，那起野人又吃个大亏，朝廷至少能安稳上一两年了。”

宝玉无奈道，“鞑子退兵是将士浴血奋战的结果，跟佛祖有什么关系。”

史舅母嗔道，“别胡说，怎么无关了，要不是前几天那场大雪和严寒，鞑子也不能这么快退兵。”

老太太赞同道，“可是这话，再敢讲究佛祖，就让你师父一总锤你，明儿也跟我们听佛法去，好生治治你这木鱼脑袋。”

宝玉猛翻白眼，“我崇道，听哪门子的佛法。”

林黛玉嗤笑，“崇道也没见你听道经作法事，可见所谓崇道不过是托词罢了。”

史湘云咯咯笑道，“二哥哥还是跟我们一同去吧，那老尼身边还有位带发修行的女弟子，是位极清俊灵秀的佳人呢。”

宝玉猛的扭头看向陈也俊，吓得他猛摆手，“看我做什么，我还能勾引出家人不成，富贵日子过得好好的，才不想被佛祖一道雷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