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餐,有人提议玩桌牌游戏,陆泊舟没多大兴趣,便让沈时代表他玩,输赢无所谓。
看了一会儿,陆泊舟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是疗养院打来的,告诉他陆仲鄞的状况不太乐观,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
夜里的风有些凉,他指间的烟被风吹进浓墨似的夜色里,不见了踪影。
他额前的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靠着护栏,望着深远的天空,很轻微地叹了口气。
挂完电话,陆泊舟将目光移回到了屋里的人。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沈时的侧脸,沈时看上去挺认真的,偶尔会皱皱眉,偶尔也会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一道玻璃之隔,在那一刻,陆泊舟却觉得沈时离自己很远。
蒋青越不知何时从牌桌上离开的,他走到陆泊舟面前,阻断了他的视线。
蒋青越回头看了一眼沈时,对陆泊舟笑了一下:“真没想到你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他说这话不是要贬低沈时,而是想知道陆泊舟的真实想法。
陆泊舟没说话。
蒋青越靠在他身边,也不奢望陆泊舟能给自己什么肺腑之言。
故人相见,难免会想起一些陈年往事,蒋青越看着陆泊舟那张跟殷藜长得神似的脸,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殷藜时的光景。
那年他才七岁,被父母带到青山别墅参加活动,因为贪玩,七岁的他在奔跑中摔了一跤,膝盖、手掌都被擦破了,血不停地往外流。
他疼哭了,直到一个身穿黑裙的女人将他抱了起来。
那时候殷藜温婉,漂亮,轻轻笑他:“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摔成小哭包了。”
然后,殷藜又很仔细地替他包扎好了伤口。
蒋青越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殷藜身上那股很淡很淡的香味。以至于后来他即将离开去往国外学习,听到殷藜的死讯时,他根本不相信。
而那些有关陆仲鄞囚禁殷藜的传言,蒋青越自然是听说过的。
所以在得知沈时和陆泊舟的关系后,他一直都有一种感觉,沈时是否就是第二个殷藜?
他不想让那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了。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陆泊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散漫不经心,又有点冷:“你特地跑去邀请他,应该不是什么恰巧碰见吧?”
蒋青越听出他话里的警惕,却不以为然,他看向陆泊舟,神秘一笑:“你猜。”
陆泊舟目光对上他的笑意,变得冰冷。
蒋青越觉得有意思,他笑了一下,偏身凑近陆泊舟耳边,低声道:“如果我想泡他,陆总会怎么想?”
他说完这句,也不管陆泊舟脸上的表情冷得有多吓人,便径直离开了。
陆泊舟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而冰冷。
牌桌上,沈时心思不在,多输了两把。上次跟他玩过的都知道他很厉害,今天却心不在焉的。
“算了算了不玩了,没意思。”付梦驿率先丢了牌,虽说赢的是沈时的牌,却是由陆泊舟承担,这让他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可怜是一回事,释怀了是一回事,可看着两人故意在自己面前显摆,他还是受不了。
丢了牌,他握住沈时的手腕,要将人拽走:“沈时,你跟我过来,我有事问你。”
经过在陆泊舟身边待的这段时间,沈时身上的那股攻击性弱了很多,他也像是懒得跟付梦驿计较了,竟直接被付梦驿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