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好像听到了很多年前沈洄的声音,在狭窄逼仄的房子里,灰尘飞扬。
那一天,在失去意识前,好像也是这样,他慢慢开始看不清沈洄的脸……
“沈时!”沈时听到有人焦急地在叫自己的名字。
陆泊舟将他搂进了怀里。
沈时再次醒来时,已是日暮黄昏,他没有再流泪,甚是平静异常。
按照流程,他一步一步安排好了沈洄的后事,没有任何仪式。
沈洄以前跟他说过,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沈时想,比起阴暗潮湿的地下,沈洄应该会更喜欢大海。
在沈洄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陆泊舟想陪在沈时身边,可沈时说想自己一个静静,那段时间,陆泊舟总是默默地跟着他。
一周后,沈时向他发来了一条辞职的信息。
陆泊舟站在沈时租的出租屋楼下,看完那条消息,愣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母亲的离开。
沈时也是那只不属于他的鸟,不会为他停留。
白色烟雾融进渐黑的夜色中,陆泊舟抽着手中那支在沈时手里见过很多次的烟,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早就知道沈时会离开,不是吗?
他们一开始不就是玩玩吗?
陆泊舟没有回沈时,他抽完手中的烟,离开了。
晚上,凌晨两点多,沈时才从酒吧出来。
姜月不放心他,追了出来,她见沈时喝了很多酒,怕他出什么事,坚持要送沈时回去,但沈时拒绝了她。
姜月拉住他,眼里闪烁着担忧:“沈时,我知道你很难受,但小洄要是还活着,他不会想看到这样的。”
姜月是沈时来到淮城交的第一个朋友。
他们虽然见面不多,更多时候只是寒暄几句,可从第一面,沈时就感觉到姜月身上有和他很类似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告诉姜月沈洄的事。
“我没事。”沈时拉下她的手,又独自走进了夜色中。
姜月盯着那道背影发愣,直到身边走过一个人,她才回神,男人朝与沈时相同的方向走了去。
有点眼熟。
姜月回忆一番,才想起自己在拳场见过那张脸。
最终,姜月还是不放心,跟上了两人。
沈时走到出租屋外的巷口时,发现有一个人在巷子口徘徊——
是沈庭。
他不关心沈庭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也不关心沈庭是死是活,找他什么事。
他当沈庭是个透明人似的,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对于他的冷漠,沈庭一点也不意外。
他甚至因为沈时的冷漠有些兴奋,他得意地笑了笑,故意激怒沈时:“哟,那小拖油瓶死了吗?”
沈时脚步一顿。
他转身看向沈庭,一双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沉冰寒。他声音像在寒水中浸过,对沈庭说:“你再说一遍。”
那一刻,沈庭感觉自己背后阴凉凉的,周遭的气温都下降了几个度。
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说,你都傍上陆泊舟那样的人了,还缺钱吗?那小拖油瓶要是死了,你是不是也该拿钱孝敬孝敬——”
“嘭——”一声巨响!
沈庭话音未落,就被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往地上摔了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随之,一阵惊恐的惨叫声惊醒了平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