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柔柔落在沈宴办公桌上，沈宴皱着眉看着赵衍送过来的合同，不由得轻轻皱起眉头。

虽然合同中的条例算得上是沈宴占了便宜，但赵衍的所作所为却完全不像一个商人该有的样子。

沈宴不相信会有人损失公司利益为自己托底，手中的合同被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最终还是放到了一边。

楚露刚从外面回来，见沈宴愁眉不展地望着窗外，下意识放轻脚步。

走廊外挟着晚秋凉意的风透过半开的缝隙钻进来，吹动办公桌上摊开的合同页角，纸张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楚露走到办公桌旁，低头瞥见那页标着让利条款的合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还在想合同的事情？”

沈宴按了按眉心，疲惫地点点头：“没想到万途还真能翘动那些墙头草，到今天已经有两家开始和我提出不续明年的合同了。”

楚露跟着沈宴也见过不少商业手段，也对赵衍的手段觉得古怪。

“赵衍是赵家的幼子，家里的资产自有他哥哥继承，他乐得看你和万途挣，好收取渔翁之利，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楚露拿着合同，翻看过后挑眉道。

沈宴紧缺的资源都被赵衍你好写进了合同里，像是提前设好了句专门等待般。

被动的处境让沈宴感到烦躁，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对于沈宴来说，和赵衍合作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损失，但沈宴纵横商界多年，压根不相信赵衍会这么好心。

沈宴深吸一口气，按着太阳穴问：“外地那几个供应商谈得怎么样了？”

“还在犹豫，目前没办法那么快合作，”楚露反应过来问：“宴姐，你是想亲自去外地谈判？”

沈宴点点头，当即做了决定：“把合同退回去吧，我去和他们谈。”

眼看几个项目因为物料无法到场来年开不了工，与其签署一个不放心的隐患，沈宴更偏向于自己的判断。

“你去做一下准备，我和你再带上刘滨今天下午就出发，务必把合同谈下来，”沈宴安排完剩下的工作，指尖轻轻合上桌上的文件，眉眼间多了几分的疲惫。

事态紧迫，本地供应商多数被万途拉拢，再耗下去，公司来年的核心项目只会彻底搁浅，眼下远赴外地对接资源才能保证项目正常运行。

楚露应声立刻整理出行资料，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找人对接，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短暂的忙碌落定，沈宴拿出手机，指尖熟练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犹豫片刻，还是给司机说发去了消息。

原本是在上课时间的司时瑾却瞬间回了消息。

［宴宴姐要去多久？多久回来？］司时瑾问完，才发觉字里行间的急切，随后又立马问［我是说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沈宴看着屏幕里他反反复复撤回重发的消息，心头轻轻一软：［不确定，得看谈判进度。顺利的话很快，不顺利会多待几天。］

“没发生什么，只是开展业务而已，我需要到场，”沈宴刚发完，下一课便有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明显是下了课后立马打了电话，司时瑾躲在了楼梯间隐蔽处，心脏有些闷痛，握着手机的指节也慢慢锁紧。

“宴宴姐，那我去送你好不好？我现在过去来得及。”

少年清亮温柔的嗓音裹挟着一丝紧张，从听筒响了起来。

沈宴指尖微顿。

沉默了下来。

电话那头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声音越发小了起来，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宴宴姐不用担心我的学习进度，只是一下午而已，我赶得上，我只是，想偷偷送送你而已。”

沈宴张了张嘴，几乎要因为司时瑾委屈到极点的音调答应了请求，然而万途近日来盯得越发紧，只迟疑了片刻，沈宴便拒绝了。

司时瑾暂时不能出现自己面前。

沈宴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放轻，哄道：“等我回来再见你，好不好？”

听到意料之内的答案，司时瑾却鼻子一酸，连带着声音都沉闷下来：“我，我知道了。”

但司时瑾还不肯死心，自从那次深夜见面，两人已经足足有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不知是沈宴工作忙碌还是旁的原因，回给司时瑾的消息越来越迟。

直到有次，等沈宴回消息，早已经是六个小时后。

司时瑾死死攥着手机，不断安慰着自己沈宴只是很忙，忙到看不到自己的消息而已。

可不知道怎么，眼眶却红了起来。

司时瑾心脏悸痛，茫然地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校园，结伴而行的欢声笑语不断从楼下传来。

繁重的学业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比起书本堆积的压力，更让司时瑾难熬的，是遥遥无期的等待。

寥寥几句断断续续的回复和沈宴冷淡下来的态度，几乎快要耗尽司时瑾所有的力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安静到沈宴几乎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良久，才传来少年带着浓重鼻音和极力压抑颤抖的声音：“宴宴姐，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