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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幼狮也是有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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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幻术精神连结系统中处于被操纵地位的对象,却掌管着操纵幻术师情绪的能力。

纲吉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能量。

他不愿意伤害好友,但想要开诚布公,这些痛苦都是必经的过程。纲吉只能用尽可能认真的眼神看向六道骸,希望对方能理解自己:“告诉我吧,骸,不论真相是什么,这是我的事情,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事情。”

六道骸沉默不语,眼中的挣扎清晰可见。

纲吉再接再厉:“别忘了,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早晚会回去的。难道你真的想看着我一无所知的回去,然后顺着同样的道路再来一遍吗?”

六道骸身体一震,欲言又止。

纲吉也不催他,想说的都说完了,就只默默看着他,等他自己想通。

不知过了多久,六道骸深吸一口气,表情放松许多,举起了双手:“真是拿你没办法啊,不管是未来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放弃,我投降,沢田纲吉,”六道骸凝视着纲吉,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就是我的克星,唯一的克星,看来这辈子是没可能骗到你了。”

纲吉也跟着他笑起来,真诚地说:“谢谢你,骸。”

六道骸不再看他,躺倒在草地上,看着模拟出的广袤天空,悠悠道:“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你确定要在这里听吗?”

纲吉学着他的样子,也躺在草地上,两人头挨着头:“嗯,不管多长,既然是我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好,那我们就慢慢说。”

———————————————

已经距离总部不远了,六道骸却还没有要醒的迹象,因为在意被连接的人,即便等得焦急,也没人出声。

在路上,六道骸突然面露喜色,留下一句“我去找他”,合眼就倒了下去。

重要的人牵涉其中,几人不敢怠慢,reborn一边命令司机加快速度,尽快赶回总部,一边有条不紊地拨打电话,召集人手。

考虑到在与白兰对峙期间,六道骸曾引导白兰骗他纲吉已离开,无论白兰究竟信了多少,为了纲吉安全,reborn也要布置好一些烟雾弹,方便后续营救。

其余人无事可做,又都惊喜于失而复得,紧张于下落不明,心情大起大落下,没有任何沟通的力气。

狱寺一人坐在角落上,刚出密鲁非奥雷,他就交代了所有谋划,在“失而复得”和“下落不明”的夹击下,仇恨与自责都要让位。

reborn没有下达惩处,只说一切等找到阿纲再说。

在绝对优先级前,即便是第一杀手也会徇私。

有一个问题隐隐萦绕在在场所有人心中:找到后怎么办?

狱寺低着头,谁也不看,心里回荡着离开前白兰对他说的悄悄话:

“如果放他回去,你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好好想想这件事吧,狱寺君。”

白兰每次断句,最后几个字都含混不清,像施咒一般,蛊惑人心。

这就是个明晃晃的陷阱,狱寺却没办法控制自己不跳这个陷阱。他是为十代目活的,在失去十代目后,他只想拉着这个世界为十代目陪葬。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找回十代目,他没有任何理由让自己放手。

山本武心念坚定,只想完成和阿纲的约定,陪他离开。

他若有所思看着半昏迷的六道骸,考虑着很具体的问题,如果想带阿纲离开,六道骸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

六道骸和阿纲之间特有的牵绊,既是利器,也是阻碍。

他想起白兰说的有关让斯帕纳研制断绝联系的话,山本武忍不住开始权衡,是等白兰有所成就,还是联合六道骸先行逃离。

念头刚出现,他兀自失笑,还没见到阿纲,想这些也没用,反正最后也是要听阿纲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阿纲救出来。

想到有机会重见阿纲,山本武感到心头一片火热,他看着六道骸,眼中艳羡。

真是令人嫉妒的能力啊。

斯库瓦罗没想那么多,他一心一意担心着纲吉的安全。

想到少年独自失陷对方营地,万一不小心被敌人发现,不熟悉未来的战斗方式他该如何应对?

万一被抓住了呢?

万一受伤了呢?

越想越怕的斯库瓦罗恨不得马上让车头调转,冲回密鲁非奥雷,就在此时,突然——

“刹车!”

在前面隐约可见总部大门的时候,突发异变,reborn一边出声提醒一边夺过司机的方向盘,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前方突然凝聚的黑色光球。

刺耳的刹车声和巨大的惯性冲力让所有人惊醒,reborn盯着光球后若隐若现的人影,叮嘱众人:“带六道骸走,去找库洛姆,他现在不能有事。”

“放心,”第一时间就按住六道骸让他免受伤害的山本武抽出时雨金时,横在身前,“在得到阿纲确切消息前,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隔着车窗,渐渐看清那个人的斯库瓦罗表情奇异:“古里炎真,他果然来了。

狱寺没有说话,默契地和山本武一左一右,架起了六道骸。几人对视,为了共同的目标,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不能让古里炎真知道阿纲的消息。

reborn抽出佩枪,带着斯库瓦罗下了车,向古里炎真走去。

斯库瓦罗突然觉得现实荒诞得像戏剧似的,因为古里炎真的失踪,彭格列每年倾尽大量资源,整整找了他九年,他却始终没有现身。如今当一切尘埃落定无力回天的时候,他却自己跳了出来。

大家都是九年没见,古里炎真变化不多,标志性的红发,阴郁的表情,看得出他过得很不好。

“好久不见,古里首领。”

打完招呼,reborn看着古里炎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九年前那一战,彼时他还是婴儿身躯,坐在纲吉肩膀,陪他一起面对对面的古里炎真。

那时,他和学生隔阂初起,两人虽然挨得极近,心却很远。不肯诚实面对自己的reborn,还没有意识到学生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为了彭格列,他又一次献祭了学生的意志。

现在想来,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做对过,不论是选择成为彩虹之子,还是接受彭格列的招募,又或者是亲手将学生推入火坑。

此刻,场景异常的相似,却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想到被自己亲手推进焚化炉中的学生,对自己的厌恶险些让reborn握不住手里的枪。

如果当时能早点看透重要的存在,如果当时没有逼他,如果一切能重来,那个眼神温润的青年,此刻会不会还可以站在自己身边,为姗姗来迟的古里炎真而欢呼雀跃。

在reborn陷入回忆的同时,古里炎真也有自己的心思。

原本唯唯诺诺的少年早已不存,他眼神恹恹,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眉头皱起,因为此刻斯佩多正在他脑袋里喧嚷。

“别理这两个人,那边,那边有六道骸的身体!是空的!放我出去,那是我的身体!”

空的?

古里炎真嘴唇微动,无声地重复了一遍,他隐隐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答reborn,只是站在原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九年前那一战,他本以为会和斯佩多同归于尽,没想到最后一刻却被斯佩多强行控制身体,并借用大地指环的力量逃离战场。

虽然逃过一难,但斯佩多占着他的身体不肯离开,为了与斯佩多抗衡,也为了避免自己制造更多灾祸,古里炎真在确认纲吉等人离开后,就一直躲在家族小岛上。

斯佩多因为元气大伤时好时坏,为了保住身体的控制权,古里炎真在日复一日的对抗中,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抗衡斯佩多控制的方法,甚至逐渐强势到可以反向禁锢斯佩多。

当他第一次成功压制斯佩多后,他也借由读取斯佩多的思维,弄明白一切的真相,有关他和纲吉怎么也没弄明白的所有误会起源。

尽管真相大白,古里炎真却没有办法再去面对纲吉,误会可以被澄清,造成的伤害却无法消除。思来想去,古里炎真选择移居并盛,默默关注纲吉的消息。

彼时已经过去了几年,他消息渠道有限,又不善与人交往,幸好斯佩多的能力在打听消息上颇有“优势”,即便如此,古里炎真仍然花了很长时间和很多精力,才查到了有关纲吉的信息。

那一战彭格列的后续处置,其中就包括了沢田纲吉正式接任彭格列的重大变动。

次年,沢田家光隐瞒火炎只为谋私的谣言甚嚣尘上,最终以沢田家光被引退告终。

这些年,哪怕外界对彭格列十代目行事过于保守的嘲讽越演越烈,但有喜怒无常万事随心的瓦利亚护卫,里世界无人敢挑战教父的权威。

后来,古里炎真渐渐不再去打听这些消息,在知道纲吉过得很好后,他就别无所求了。

第7年的时候,多次潜入复仇者监狱失败的古里炎真得知,复仇者监狱因某些原因,被彭格列十代目及手下等人彻底废除,没多久,他也在日本等到了家族的其他人。

大家虽然被关了许久,但在沢田纲吉多年的努力下,并没有吃很多苦。

几人重聚后,古里炎真拜托朋友们不要泄露他的行踪,在欠下这份人情后,他更加无颜面对纲吉。

能听到纲吉的消息,知道他过得好,古里炎真已经别无所求。

渐渐的,他不在主动关注彭格列的消息,他以为自己已经渐渐放下过往,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直到那天,加藤朱里为他带回了那条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

彭格列家族正式宣布,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因身体原因,两个月前于故乡病逝。

病逝?

沢田纲吉?

于故乡?

一言不发的古里炎真在朋友们担忧的目光下,将自己关进房间一天一夜。

直到铃木忍无可忍地强行开门,才发现他发起了高烧,病症来势汹汹,还有不死心的斯佩多试图作乱,当古里炎真彻底恢复,事情已经快要发生三个月了。

他来这里,本来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再看纲吉一眼。

他甚至思维缜密地找了个小同盟家族,借用从斯佩多盗取的幻术能力,乔装潜入,只为找一个合适时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看纲吉一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熟悉的人后,身体情不自禁就跟了上去,不受控制地出手。

直到再次与reborn相遇,看着这些应该站在纲吉身边保护他的“老熟人”,古里炎真终于有所明悟,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不在了,那就让我送你们去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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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梦境中。

六道骸还没讲几句,心情有所放松的纲吉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太累了,哪怕身体已陷入沉睡,活跃的思维仍然使他疲惫,哪怕是聆听真相这种大事也无法消除他的疲惫。

六道骸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同时也发现他双眼的无神,懊恼地直起身,自责这么明显的事实怎么会被自己忽略。

虽然不在他身边,但不用想也知道,在白兰身边,小首领一定是步履维艰,高度紧张。

当六道骸不再讲述,刚听了个开头的纲吉睁开沉重得快要闭上的眼睛,催促道:“怎么不说了?我没睡着,还在听着呢。”

六道骸温柔地看着逞强的纲吉,轻声说:“你太累了,今天先休息吧,下次见面,我保证将所有的一切,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全部都讲给你听。”

有心想要反对的纲吉开口就是又一个哈欠,不得不老实承认六道骸说得很有道理。

反正已经要到承诺了,本来就有点畏惧真相的纲吉也不再坚持:“好吧,下次可没有推脱的理由了,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的。”

纲吉内心对六道骸的信任也很充足,闻言就心满意足地放任大脑陷入昏睡。

六道骸也没起身,安静看着小首领呼吸逐渐悠长,身体逐渐透明,梦境构筑的空间也逐渐昏暗褪色,伴随着纲吉的消失而开始坍塌。

失去主人的空间,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正如失去了天空的天气们。

六道骸长叹一口气,闪身离开,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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