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前忠广听她在特命调查以外的场合说敬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会儿他和山姥切长义和南海太郎朝尊都是「监察官殿」。
肥前忠广表示还是后面那个吧,她喊人名字后面加敬称,一副马上要把骰子砸他脸上的表情。
志津从善如流,就此就是忠广长,忠广短,支使他干这干那,在厨房里帮她打下手,又跟着肥前忠广的口癖,称呼南海太郎朝尊为「南海老师」。她本来就跟幕末时代的刀剑们玩得好,以前是初始刀陆奥守吉行带着她,跟新选组的刀剑们混在一起玩,看得歌仙兼定直皱眉毛,现在是陆奥守吉行、肥前忠广和南海太郎朝尊,三振和土佐风土人情有旧的刀剑,把她夹在当中,四个一起挤在厨房里捣鼓饭菜,有条不紊。现在本丸里的刀剑数量直线上升,审神者又重新进入厨房和烛台切光忠、歌仙兼定搭在一块,他俩本就在本丸草创阶段、初期刀的阵营里,如今跟志津的情谊更是深厚。
这三个负责做饭的主力军,每出一锅新菜先招呼肥前忠广来试菜。陆奥守吉行说肥前这样给什么吃什么的,负责做饭的人就喜欢他这种。虽说本丸里也没有刀剑是真的挑嘴的,肥前忠广自己听着受用就行。
至于山姥切长义,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审神者就是有点针对他,更偏袒她自己的山姥切国广,她改口后只喊他长义,阴阳怪气起来又把「监察官殿」的称呼翻出来,另一个就是国广,纯然是满心满眼的喜欢和偏心。
肥前忠广和南海太郎朝尊看同僚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这个最早被内部论坛判定为完蛋了的典型,在被审神者刻意针对的时候颇有些魂不守舍,已经不知道该说他是受用这套相处模式,还是真的介意被她针对。
审神者的饭不是好混的,特别是山姥切长义还额外多混了好多天的,一日三餐还有茶和点心,全是他该还的债。初始刀陆奥守吉行在哈哈大笑,换上内番服站在田埂上的山姥切长义面色铁青,对着同样换了衣服在劳动的审神者说:田地,在讨厌我。
审神者对山姥切长义的不客气,属于是那种,连太刀们都要分出一缕注意的程度,她的脾气还是很小孩子,喜欢、讨厌都溢于言表,针对和偏爱全是明晃晃的。尽管这些小石头一样的疙瘩,并没有给谁造成实际伤害,它的硌鲜明的存在着。
下田劳作这件事,被差遣的刀剑换作是山姥切国广,大概审神者的说辞和做法就是,两只手一把兜住了金发翠眼青年的白布:走啊,国广,我们去玩泥巴。
山姥切国广就会反手又抓住自己的布,布料在他和审神者当中松松的拉成一条线:……去田里干活,不是去玩啊。快松手,我跟你去就是了。
山姥切长义在本丸里还是贵客的那几十天里,有幸见过这个画面。
审神者今天的头发全部盘了起来,梳成一个很紧的圆发髻,刘海、碎发全部用夹子固定了起来,面容非常端庄秀丽,她的深栗色头发,在太阳蓝天底下照着,深栗色里头好像有一丝一缕的金意在流转。陆奥守吉行眼疾手快就把草帽给她扣上头顶了,生怕她晒久了直接晕在田头上。审神者笑了,从发顶摘下草帽,又从头发上取下几个U型长夹子衔在嘴巴里,重新把草帽戴好,这才一个个地,把U型长夹子沿着草帽帽顶的纹路缝隙插进去,把帽子紧紧固定在自己的圆发髻上。
审神者看他实在倒腾不明白南瓜该怎么种,心软了:好吧好吧,那你去帮我摘番茄和青瓜?八月通也快熟了。实在不明白,不清楚的地方,你去找短刀们问问,要么莺丸也行,他非常喜欢他的番茄亩。
审神者还告诉山姥切长义,看到熟得太过的时候,可以拿去喂马厩里的马们,它们非常喜欢加餐,和马搞好关系在这个本丸里是必要的——今天负责照顾马的居然是髭切和三日月宗近。手合切磋呢?居然是鹤丸国永和膝丸。
审神者究竟是希望太刀们彼此之间好好相处?还是要他们真的打起来,搞得整个本丸都在震动?
山姥切长义已经搞不清她究竟是想刻意消耗掉太刀们的多余精力,还是试图让这几个重点麻烦角色都找个借口,捉对起来,彻底打出火气来,然后齐齐躺进手入室里别来烦她了。可能审神者觉得,只要他们在她眼皮底下打完了,他们就再没有理由在正事上故意做耗。
南海太郎朝尊:审神者只负责正式出阵时造成的损伤,其他原因造成的非战事负伤、减员,她一律不管。掌管手入、医疗的药研藤四郎会帮审神者折腾他们的。
显然,审神者在草创阶段,一个人在那里摸索着本丸内部的平衡之道,她的相关经验不可谓不丰富,都可以回时之政府面向新人审神者们开设讲座了,听起来就觉得很心酸。
山姥切长义:我现在是可以理解那些太刀了。
肥前忠广和南海太郎朝尊都表示赞成。
山姥切长义现在是真的有点恼火了,审神者究竟是在看护哪个刀剑男士的时候,突然发现这种灵力传输方式效率最高的?是在筑前国本丸草创阶段?还是更遥远些的时候,那时候审神者还行走在陆奥国本丸的走廊上,还只是一个年幼的见习生。
13.
三位监察官在内部论坛各自回传了一份报告,关于第一次手入后的切身感受以及在手入之后,审神者对他们的许多安排。
他们还在附录里格外提及了审神者对太刀们的安排。
这自然而然又掀起了时之政府内监察官定位的刀剑男士们、特殊部门的审神者们还有一般文员们的激烈讨论。
:下一次的特命调查派遣表出来了吗?轮到我的名字了吗?
:出来了。轮到打刀水心子正秀和打刀源清麿了。
:好消息,这俩也不会给审神者的心理防线造成重击。坏消息,怎么还不是我的名字!?
:可以提前说一句他俩完蛋了。
更有审神者翻出了一文字则宗在多年前撰写的,关于同时跟进观察、长期评估那对姐妹审神者建立本丸情况的报告档案。
:这对姐妹的档案保密程度还挺高,还请大家就在内部论坛里传阅,分享,讨论,请不要外流。
:毕竟是一文字则宗持续跟进、观察、评估了多年的特殊类型嘛。
14.
第一次特命调查,出发的是监察官山姥切长义,对接的是山姥切国广。
第二次特命调查,出发的是监察官肥前忠广和南海太郎朝尊,对接的是初始刀陆奥守吉行。
时间来到第三次特命调查,监察官水心子正秀和源清麿已经出发,对接的刀剑男士:蜂须贺虎彻。
审神者依然陪同随行。
所有人的预料之中,这次出发的两位监察官连油皮都没破,又一次顺利完成了任务。
除了审神者这次有了新课题:关乎于虎彻真赝,关乎于古刀新刀,美术品和实战刀。两位监察官如实地写下了审神者关于这些新课题的迷惑不解。
:下次的监察官需要跟歌仙兼定对接的话,审神者会更头疼吧?
:说个笑话,审神者已经能自己试着搞定太刀们了,她对风雅一窍不通啊。
:连下次的监察官名单都出来了吗?
:是啊。古今传授之太刀和地藏行平。
:……说真的,谁去给她提个醒啊,现在她开始补课和歌、俳句还来得及吧?
:光靠死记硬背,她根本不知道当中的含义吧?纯赏景的那些她可能还能学进去。
:干脆点讲,她根本不打算理解赞美男女之情的那块。
:山姥切长义新的报告说她已经开始试图临时抱佛脚加课了,歌仙兼定在一边叹气一边教她,莺丸也教,想到哪里说哪里,审神者把《百人一首》学了十页,《万叶集》大概学了五首。她现在被所有胁差、短刀围在中间,在丢骰子玩飞行棋。打刀以上的全围着看。
:她还没对自己的运势死心啊?
:运势有山姥切长义垫底了,她更不死心了。
:审神者还挨个让亲近的刀剑们给她的骰子呼一口气,沾点气运也好,顺便一提太刀里只有莺丸有这个殊荣。
:她确实不怕莺丸,跟他玩得不错,同时也没把他当男人。肥前忠广写这振太刀都把审神者捏着骰子伸过来的手,两只手包着,握着,低着头给她手心里的骰子呼气,审神者硬是脸都没红,结束了还摸摸他的脑袋,给他整理头发。
:想去的太刀监察官,至少先混到莺丸这个程度吧。
:除了从此之后,莺丸在她眼里,再也不是需要提防的男人了。
:也很好理解啊,莺丸是为数几次出阵的时候失误了,被高速枪伤得就差刀剑破坏了,审神者把他抱着,拖着,从时间溯行军的包围里争分夺秒地抢救了出来,在那之后,审神者对他的愧疚之心比什么都重。
:我也讲个笑话,审神者她是知道古典文学小说的集大成《源氏物语》的,她指着空蝉、玉蔓和槿姬那几页警告某几个太刀,他们要是敢复现这些,她就敢让他们回归成本体太刀,插在田埂上驱鸟。
:选的这几个真是有火药味啊。她特别针对的那几个太刀也很典型。
:论更有警示性为什么不选若紫?
:审神者不就是陆奥国本丸三日月宗近的若紫。
:换个话题吧。
:说真的,一文字则宗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啊?什么时候轮到他完蛋啊?
:他不早就完蛋了。
:人家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他就已经一见钟情了!
:这不是比三日月宗近还更光源氏行为!?
15.
第四次特命调查也结束了,本丸里头,压着审神者补习风雅课程的刀剑男士又增加了。对审神者束手无策的终于不止是歌仙兼定一个——莺丸想到哪里讲哪里,又觉得审神者哪里都很有趣,不强求她在这方面有多少造诣。
古今传授之太刀和地藏行平最后用飞行棋骰子点数稳赢了审神者数局,她不得不愿赌服输,苦着脸把之前跳过的相思别离内容也一块赏析并背诵全文。
:我怎么对这个结局好不意外。
:我已经开始同情她了。不仅要做饭给新来的吃,还相当于给自己接了两位老师回来。
:审神者被要求把和歌读出声来,还要求得充满感情,好方便加深记忆点。
:我不行了,她那群太刀几乎是寸步不离围着她。新来的两位监察官是直接把她架在火上烤。
:这脱敏过程是不是太严格了点。
:报告说了,审神者被要求读了第一首关于男女相思别离,应激得当着全本丸的面把书摔榻榻米上了,差点过呼吸。
:现在进步多了,她可以皱着眉头读到第三首,然后要去田地里散心。
:我打听到了,最后一次特命调查庆应甲府,名单上只有一文字则宗的名字。本丸负责对接的是加州清光。
16.
:谢天谢地,一文字则宗终于出发了,我都想放空炮庆祝一下了。
:一文字则宗又不是瘟神。
:对时之政府的一般文员而言,他差不多就是瘟神(心酸苦笑)
:从特命调查向筑前国本丸开放起,他就一直在笑!一边神神叨叨摇扇子,一边笑,然后看了监察官们回传的实时报告和后续跟进情况,他又开始大笑!
:我真的在同情筑前国本丸的审神者了。我真的同情她了!这什么运气啊!?围着她的太刀……好吧不止是太刀,她的男人运也太差了吧!?
:大概和审神者的灵力特质有关系吧?那可是源源不断冒出甜水的泉眼,哪个神明会不喜欢?她对待刀剑男士们的方式又那么亲昵。
:那不是审神者的问题,那是那帮刀剑男士的问题。
:她真的是来当审神者的吗?真的不是阴差阳错地,被献给了所有刀剑付丧神吗?
:我找到一文字则宗跟进观察评估审神者和陆奥国本丸三日月宗近的报告了。
:概括的来说,那对姐妹的灵力特质是相近的,哪怕其中一个不在本丸,剩下的那个也能把本丸运转撑起来。姐姐更强,性格更果决,经常被高层委派更多,更复杂的守护历史任务,她出门的时候把初始刀歌仙兼定和她最喜欢的烛台切光忠都带走了。就把妹妹放在本丸里,维持本丸的基本运行,跟三日月宗近一起看家。
:三日月宗近是通过姐姐的灵力化形的,但是,他和妹妹的相处密度更高频。
:正经主君忙得经常不在家,能辖制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又一个都不在。他的目光当然就转移到了可以成为他备选主君的妹妹身上。小孩子嘛,多教教,完全会按照自己的心意长大。——始作俑者是这么解释自己所作所为的。
:一文字则宗写了……自居在教导审神者的这家伙,在用感情笼络她啊!?教她古典文学,人情应对,礼仪,审神者的技能,还在她的课本里撇一两封和歌,笑眯眯地等她回复。
:……一文字则宗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总不能,连三日月宗近写了什么和歌给审神者,连和歌他都摘录下来附在报告里面了吧?
:还真是。
:让我拜读一下天下五剑的文采。
:【昨日见你袖湿池畔/为何不与我说/你独力难支】。
:……一文字则宗你把这个恐怖故事写下来,是打算编反面教材的时候能用上?
:面向审神者群体的话,这个案例真的很有用。
:……姐姐居然没把三日月宗近刀解,看在他出阵、远征的功绩份上,只是把他和妹妹隔离了。
:姐姐尽力了。妹妹也尽力捱过来了。
:审神者的直觉跟动物似的,她察觉到不对劲,坐立不安,一个屋檐底下生活,她又没法跟三日月宗近真的撕破脸。只能默默忍受着,等姐姐回家。
:毕竟姐妹俩从小感情就好,妹妹一直在跟姐姐的所有物们保持距离,包括姐姐的刀剑男士们。姐姐对待妹妹心爱的,也是同样的。
:审神者被三日月宗近撩拨得心神不宁,做错了好几次相关工作后,这家伙又开始变严师了。
:……姐姐啊(长长的叹息)关键时候怎么不在家呢!
:所以等姐姐发现情况不对已经晚了!
:妹妹搬出去自立门户这是在自救吧。
:难怪妹妹这么抗拒风雅的事项,还有那些相思别离男女之情的作品。
:她不是一窍不通,是已经狠狠摔过跟头了。
:那后来审神者跟鹤丸国永好了,又把他扔出去算什么?
:怕鹤丸国永在感情甚笃后,突然变了面孔,所以把他时不时丢出去冷静一下,久别重逢后也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她受不起第二次。
:莺丸是审神者难得可以在一块玩的,让他种地、喂马、跑旅途最漫长的远征都毫无怨言,还会给审神者写信说他在博多湾边上研究昼夜的海色怎样怎样。
:膝丸呢?
:这个算烈女怕缠郎。谁挡得住被源氏重宝里,感情更直白激烈的这个认真对待。她以前是小姑娘,现在也是情窦初开的年轻女人啊。三日月宗近那就是纯孽缘。
:擅自闯进她居所的髭切呢?
:这个和三日月宗近一样,纯活该。审神者现在还给他饭吃,太宽容了。
:一文字则宗决定当哪个?
:以上都已经有五个典型案例的太刀了,他要是还想走弯路,也不用再当监察官了。
17.
以山姥切长义为首,已经加入筑前国本丸的数位监察官们,神情严肃地聚在一起查看工作终端,一文字则宗整理的档案里,甚至附录了陆奥国本丸里三日月宗近,他写给身为他半个主君的小姑娘的全部和歌,从隐晦试探到逐渐热烈大胆,甚至有些露骨。
这些和歌的手写原件,由审神者的姐姐统一收拢起来,交给了时之政府的相关接应文员,一文字则宗又把它们原封不动地附在了姐妹俩的观察档案里。
当妹妹正在时之政府的大楼里交接事务,注册新本丸,预备从她这里搬走的过渡期里,姐姐抿着嘴,连自己的初始刀歌仙兼定和最喜欢的烛台切光忠都不带,只是默不作声揽着妹妹,一起坐在时之政府的大楼里,陪她一项一项地把繁琐的事项流程走到底。这些一文字则宗也都记录了下来。
古今传授之太刀:……她只是把书往榻榻米上丢,脾气够好得了。
水心子正秀:去年秘宝之里,她都试图一个人想办法报复三日月宗近了。
18.
山姥切长义发出叹息:你们非得待在门后偷听吗?
监察官们短暂聚会的房间,障子门被啪得一下打开,走进来的居然是髭切,膝丸和鹤丸国永和莺丸,肥前忠广假装没看见他们后面还有好几个初期刀成员。这个本丸的,属于审神者的三日月宗近不在其中,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这种场合里需要避嫌。
髭切:既然监察官们都已经加入本丸,成为家主的刀剑了,就不用见外的时不时关起门来开小会了吧?
源氏重宝非常厚脸皮的摊开手,要求查阅监察官权限的工作终端。
山姥切长义也没想过他能这么坦然,被他一噎,几个监察官交换了眼神,最后由南海太郎朝尊代为发言:这是时之政府内部对审神者的跟进观察评估报告,还请你们不要外传。
那个工作终端很快的在源氏重宝们、鹤丸国永、莺丸,还有几位初期刀手里传阅了一遍,他们主要的关注点还是三日月宗近和审神者高密度相处的日子,特别是他那些循序渐进的和歌。最后一个读那份档案的,是初始刀陆奥守吉行。
莺丸不对档案作出评价,他只是宕开一笔般地提了一句:主君现在的运势……很快能见到大包平了吧?大包平来了,会很乐意帮主君干点小忙的。
一群监察官心里暗想大包平光是没能位列天下五剑,就已经和那几振天下五剑够不对付了,他要是初来乍到就听闻了审神者这桩旧事,十有八九对志津的维护之意,先胜过了他要以刀剑之身为审神者献上的忠诚之心。
膝丸是看到那些档案后终于在心里,把他在陆奥国本丸里的见闻,那些心里不痛快和诧异,全都有了个解开谜题的发泄口。
髭切:整理这些档案的一文字则宗……就是我们本丸即将迎接的那位监察官一文字则宗吧?
源氏重宝里的哥哥冷哼一声,他是武家领袖源氏内部代代相承的总领象征,看不上这种公卿式的柔情蜜意,温言软语,尽管他也承认,在最一开始按自己的心意养育一位主君,对他也很有诱惑力。不过现在志津的血气和脾性已经足够符合他的口味。
监察官们保持沉默。
鹤丸国永已经从执笔写下报告,有条不紊整理了所有文件的笔触里,探知到了这又是一个关注着审神者的麻烦家伙。
一个更早的,阴差阳错没能介入其中,于是沉默地在远处等待着,现在他的到来是为了要来触碰审神者的真心。
【昨日见你袖湿池畔/为何不与我说/你独力难支】,鹤丸国永盯着那句和歌发愣,都是平安年代锻造的刀,他怎么看不出里面更加滚烫直白的求爱意味。档案里写得也事无巨细,那些初期刀们讳莫如深的调理原貌究竟为何。直到把终端传阅给下一个,他的脑袋依然钉住了那句和歌。一文字则宗,是一个比三日月宗近还要隐秘和麻烦的光源氏。
鹤丸国永咬牙切齿地环顾了整个房间里的刀剑男士,他的审神者,他的志津,她可不是紫姬,她是空蝉、玉蔓和槿姬的混合体。
初期刀堆里咕哝了一句:审神者光会吸引些特别麻烦的存在。
歌仙兼定拧着眉毛在细数,审神者在面对他每一次的风雅理念时,又是否在暗自按捺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应激。
陆奥守吉行:审神者已经长大了。她都敢谁也不商量,在时之政府眼皮底下就让三日月宗近中毒箭了。
陆奥守吉行把终端还给监察官们,不忘安慰古今传授之太刀和地藏行平:她现在看到自己不喜欢的课文内容,只是把书摔了,去田地上生气,进步多了。起码还记得尊师重道。——那边那个三日月宗近嘛,这不是焙烙玉还没砸他头上吗?
19.
:前头的几位的监察官们回传报告了。山姥切长义怎么又是你写,你算算你加入那个本丸后都写了多少报告了?你以前有那么爱写报告吗?你是报告的付丧神吗?
:别卖关子了,现在筑前国本丸是什么情况?
:审神者面对一文字则宗,一开始还是有点应激。初来乍到的太刀监察官就把扇柄一头递给她,让她握着这头,带他把本丸各处挨个看一看。现在嘛,她居然真的说了,夸一文字则宗的美貌毛绒绒的,金灿灿的,哈哈哈哈。我倒是真的想去现场看看一文字则宗对这句评价的表情。顺便一提,审神者把景趣调整成初秋了,现在整个院子里都是各种菊花。
:都不敢想那群太刀什么表情。
:反正没一个能比得上莺丸,虽然他在审神者眼里不是男人,但是他能把开得最漂亮的菊花连枝带叶地折下来,簪到她的发髻上。
:对,审神者还捏着扇柄,领着一文字则宗正在到处看呢,莺丸就迎面走过来,把花簪在她的发髻上了。
:审神者喜欢开阔的环境,也喜欢各种花。
:一文字则宗的表情,就是唰地一下打开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这家伙居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我都不敢想他心里得有多得意。可能一文字则宗觉得这个开头是滑稽了点,总比审神者当场过呼吸强。
:毕竟审神者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他当然要得意,审神者已经完成了前四次特命调查,这一次,一文字则宗也会连油皮都没破就直接留在她的本丸里了。
:留在那里,他就可以天天看“她在丛中笑”了,“美人如花隔云端”根本就不在一文字则宗的字典上。等混上近侍,他也会跟在她身后,帮忙提着审神者的衣服下摆。
:我也想!!!
:皆大欢喜!所以特命调查真的都结束了吗!?我都还没有去啊!?
:结束了呢。放心好了,下次也没有你。下次是秘宝之里重新开放,攒够相应的兑换素材就行,花牌难度也下降了。
20.
:又有新报告回传了。这帮监察官已经把报告写成内部阅读权限公开的日记了,我为什么还追起了连载。
:这次是肥前忠广和水心子正秀一起写的。第五次特命调查和秘宝之里结束后,审神者终于决定给这帮监察官们都缝被褥了。审神者带着全体监察官上万屋,把应季布料都扫荡了一回,也不管什么颜色,完全走量。还买了些现成棉花备用,打刀以上的体格,本丸里的棉花收获几次都还供应不上的。——你没想错,这帮监察官指的是,里面还包括目前唯一的太刀监察官,一文字则宗。
:他们走出万屋的时候,老板的脸都笑开花了。
:本丸里其他的太刀没有意见吗?一文字则宗要有自己的被褥了,审神者缝的那种。
:在给监察官们准备被褥之前,审神者给全本丸的被褥都翻新了一遍。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全本丸换新下来,审神者都累得躺在走廊上发呆,哪怕她现在买了电动缝纫机,给全本丸的刀剑男士制作被褥,这也是个纯体力活。我都要佩服审神者的体力和毅力了,为了一碗水端平,她豁出去了。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是不怎么写报告的源清麿记的。
:只要一视同仁,那就是等于一个也没偏爱。
:监察官们都要给她打下手啊?
:对。审神者说想要新被褥,那就自己亲力亲为,从布料采购,到帮忙撑布,打理丝线,整理棉花,填充棉花……这些全都监察官们自己来,短刀就在旁边做口头指导。审神者她就负责出缝工。
:除了缝工那帮监察官还想要什么?!
:审神者去买布料,那画面跟上街巡查似的。谁家审神者出门把监察官派别的全带出去了?
:那不是监察官,那就是审神者的苦力和搬运工。
:南海太郎朝尊的报告写,审神者把剩下的布料按花色拼了几个枕头、坐垫,决定以后谁出阵拿誉最多,谁领一个。
:她是真的打算,让本丸里那群刀剑男士都打起来是吧?
至于审神者同僚们,他们也对野田志津豁出命去的一碗水端平震惊了——
:这孩子用力过猛了!?
:犹记得,这孩子除了姐姐和好友们,最尊敬的审神者前辈只有两个。
:哪两个?
:代号花丸的家里蹲前辈,他家里那帮刀剑男士争宠起来也是鸡飞狗跳,偏偏这个家里蹲有一手好针线活,给他们缝夏天度假用的泳裤和轻装,哪一个也不落下。所以家里蹲的家里维持了其乐融融的氛围。那孩子大概觉得只要在前辈努力的基础上就能万事大吉了。
:那孩子可能还没意识到,她家里的刀剑男士看她的眼神是既定的配偶,不是把她当母亲,姊妹和女儿啊。
:另一个前辈,神秘的美少年,代号活击吧?总之他家里的队伍,出阵路上有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要在意,问就是活击。而且这位前辈家里养了很多狐之助协助工作,争取一个队伍能配到一两只狐之助共同进退。
:野田志津的本丸已经不需要更加离谱了。她自己的灵力特质已经够离谱了,隔壁时之政府内部那帮还没出发、下降的刀剑男士,已经各个对她神魂颠倒、垂涎三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