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神医逐一诊完,连连摇头叹息:
“这些姑娘皆是年少伤身、积劳成疾、积郁成病,病根不在一朝一夕,是长年苛待、压抑、劳碌、营养不良堆出来的。
贾府只知取乐用人,全然不顾她们死活身体,实在可惜可叹。”
黛玉站在一旁听完所有诊报,心底发酸、眼含恻然。
她在府中时,虽也是寄人篱下,好歹有贾母疼惜、衣食无忧,从未受过这般底层磋磨。
如今才真正看清——侯门繁华底下,尽是无人看见的血泪。
贾奇珍心中早已决断。
他对孙神医郑重吩咐:
“全员建档、分症论治、专人调养。
劳损者活血通络、温养筋骨;
气郁者疏肝理气、安神养心;
体虚者固本培元、温补气血;
宫寒寒凉者逐寒暖宫、慢慢调补。
不急于求成,每日汤药按时配发,膳食单独温补,作息宽松静养,不许劳累、不许苛责、不许压抑情志。”
随后他当着所有姑娘的面,温和定心:
“从今往后,你们再无侯门拘束、无主子苛责、无看人脸色、无随意打骂。
班子保留,姐妹不散,旧伴不离。
身体养好是第一要务,其余诸事,来日再做安排。”
一众伶官、丫鬟听得热泪盈眶,纷纷垂首道谢。
她们这辈子,从未有人在乎她们身子好坏、从未有人为她们专门求医、从未有人肯完整保全她们的同伴、保全她们的体面。
贾府视她们为玩物、为消遣、为累赘;
西山视她们为活人、为姐妹、为可护之人。
自此,
雪燕、春纤脱劳疾之苦,得以安心静养;
十二伶官脱离腌臜侯门、摆脱终身隐病厄运;
完整戏班建制保全,无人拆分、无人遗弃、无人零落。
西山之内,药香袅袅、医养周全、人心安稳。
这些苦命半生的姑娘,终于在这片世外山居,迎来了此生第一次被人珍重、被人医治、被人妥善安放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