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身上那道极具威压的视线消失,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公司的事交接得怎么样了。”
还以为专门到书房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邹禾暗自腹诽,面上却依旧恭敬,“差不多了。”
对方反应平淡,以他对邹禾能力的估计,这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从八岁逃离姜家后就被凌衡养在庄园顶楼的某间杂物室,十五岁出国留学,拿到博士学位毕业的这年也才二十岁。她遇到过很多人,无一不认为她是天才中的天才……除了眼前这位凌先生。
对凌衡来说,七年学完小学到大学的知识好像是件很平常的事,包括用五年在德国顺利毕业,他从没对她露出过那种满意的神情。对此,邹禾表示理解,从她留学时在走廊挂着的那些画上看见凌衡后。他毕业的那年,也是二十岁。
他对破格读博那套流程很熟,领回邹禾没两年后就让她参加各种竞赛,还买了几个贯以她名字的专利。
只是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人把她大张旗鼓的叫到书房来什么都不说又让她跟着出去。
虽然想不通,不过她有身为助理的自觉,再加上她本就是从小被精心培养出来的,连感情上都会绝对服从的那种。
椅子上的男人站起来,一米九几的身高,瞬间突显出上位者的气势。
他直接离开,邹禾跟在后面,从旋转楼梯上走下,又开始观察起客厅的布局。
出了主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前,司机还是刚才那位,只是换了辆车。
那个很看不惯邹禾的助理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请凌衡上车,眼神不复刚才的轻蔑。
他直接关上车门,像是没注意到她。
没礼貌。
邹禾打量了他一下,从另一边上车。
后座空间挺大的,车上也是被熏出的一股淡淡的茶香。凌衡两腿叠在一起,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也没表情。
车上再次陷入安静,司机把后视镜往下掰了一点,通过镜子的反射和后座的男人对视一眼。
他总算抬头,接过从驾驶座抵过来的酒红色绸面丝带。
看清颜色的时候,凌衡动作明显顿了下,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很无语。
到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董事长,虽然没眼看,他还是调整好表情,把丝带给邹禾,“系好。”
和凌衡一样,在看见颜色的时候有点诧异,在听见对方让她系上的时候艰难的维持住表情,接过来蒙上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这让她生出了点少有的不安。
邹禾是个很习惯性观察的人,且称得上过目不忘。一旦对周围事物失去视觉上的感知,其他感官会不自禁敏锐起来,伴随着一点焦躁和不安。这对她的身份来说算不上是件好事,为了不被旁边的男人发现不安,她只能找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好在她很快就找到了。
十几分钟后,迈巴赫开出来庄园,因为她似乎听见了那道铁门关上的声音。
车往前开了一段路,然后调头,她在心里记着路线,食指偶尔随着转弯的方向不动声色的划动。
开了一个多小时,在划动到某处时,邹禾食指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坡度和方向没算错的话,他们应该…只是绕了一圈。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日理万机的凌董会浪费一个小时过来带她蒙着眼绕圈。
她想不通,那道凌厉且带着审视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记住了?”
记住什么。她很确定动作的幅度十分微小,也确定刚才的一个多小时内并没有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那他说的是记住什么。
邹禾不知道该不该回答,食指指甲掐进掌心的肉,勉强控制住想要发抖的身体。
如果对面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小心思,知道她在记路线,知道她不老实,那她的一切应该早被收入眼底了。
包括她在下楼时没有热心的捡起茶几边被扔在地上的易拉罐……
思绪回到刚才,说不定凌衡手机上的就是车里的录像,或者说她的监视器。
背叛他的人会是什么代价呢。丢进池子里喂鱼吗,反正庄园里那个池塘望过去挺大的。或者被拖到某座不知名的山上埋了,这对他来说应该很容易。
想到这里,她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多时,凌衡收回目光,“记住了就下车。”
所以到底是记什么……
她拿下丝带,开门下车,环视周围,果然只是绕了一圈。
那个开门的男人不在,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就见司机下车,绕过车头给凌衡打开车门。好吧,看来凌董并不缺开门的人。
他回头扫了邹禾一眼,表情和上车前没什么两样,看上去她不用凄惨的死去了,可喜可贺。
还是很简短的命令语气,他说“跟上”。
一上午之内把这条路走了两遍,她现在懒得再观察一遍花园,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车不是能开进来吗?!
再到主宅前,原来那个负责开车门的人在这里,负责开门。
跟着凌衡走进去,上了电梯,按的负二楼,一个看上去就有些秘密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