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陆珂安抚了陆瑾与小柔,回到屋中,沿床边坐下。
章若兰坐在一旁,听闻此事,沉吟良久,问陆珂道:
“三日后,你待如何?”
陆珂摇了摇头。
章若兰道:“支费是万万动不得的。”她犹豫了一会儿,又道,“你不若去景国公府问问谢三公子,他既愿意为你作保,自是会帮你想法子解决此事。”
陆珂将腿收到床上,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章若兰也不在多言,起身退了出去。
翌日一早,陆珂独自从家中|出来,却见门边倚墙立了一人。
“裴大人,你怎会在此?”
裴朗见陆珂出来,直起身,反问道:
“你要去哪?”
见陆珂不语,裴朗急切道:
“昨日出了那样的事,你怎么不使人去知会我一声?”
陆珂看向他,裴朗一怔,放缓了语气,道:
“我想着今日|你必是要想办法筹钱的,就先过来了,但时辰尚早,我便先在这候一会儿,想不到你这么早便出来了。”
陆珂面色一缓,道:
“多谢裴大人惦念,还钱一事,我心中已有成算。”
说罢往前走去。裴朗快步走在她身旁,道:
“我已知晓是哪些商贾在试图将池水搅浑,他们所要的钱数,与你手中女学支费的富余,刚好相仿。想必是有人希望你在情急之下动用支费。然……”
“然支费乃朝廷拨款,绝不可擅自挪动。裴大人,我晓得的,我是不会动支费的。”陆珂边走边道。
裴朗闻言却面色一紧,一把拉住陆珂小臂,道:
“你行色匆匆,是着急去景国公府吗?”
陆珂眉头一蹙,挣开裴朗的手,刚要开口,却见宝善巷陆家的马车,摇摇晃晃驶进巷子里,行至二人跟前停下,车上跳下一年轻男子,却是陆璋。
陆璋甫一下车,便要跪倒在陆珂跟前,陆珂急忙扶住,拉他起来。
“璋儿,你怎么来了?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陆璋涕泪齐下,拉着陆珂的胳膊道:
“求四姐姐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帮帮我阿姊罢。阿姊她,阿姊她在顾府,病得已时日无多了……”
陆珂闻言不由变了脸色,她与裴朗对视一眼,问陆璋道:
“三姐姐她怎么了?她不是顾家的当家大娘子吗?难道顾持安对她不好?”
陆璋哭哭啼啼将来龙去脉大略讲了几句,道:
“四姐姐,我与阿姊血脉相连,我自是清楚,阿姊只有离了那顾家和顾持安才能活下去。可母亲与顾家私底下有生意往来,而父亲则顾忌陆家的颜面,他们都不愿让阿姊和离。四姐姐,我只能来求你了,只要你能让顾持安签了放妻书,父亲就许阿姊归家。”
陆珂为难道:
“可我怎好插手顾家家事?”
陆璋抹了一把泪,道:
“四姐姐也是陆家人,有何去不得?何况四姐姐是古今第一女榜眼,不是拘泥于俗礼之人。如今阿姊性命系于一线,望四姐姐能发发善心,助阿姊脱离苦海。”
看着满脸泪痕,为陆琬向自己低头祈求的陆璋,陆珂不由想到了自己已故的长兄陆瑜。若是大兄还在,若自己婚后吃了苦头,大兄也必会如此维护自己、为自己着想罢。
于是,陆珂道:
“我且跟你去试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