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贺书绾的贴身女使被带了上来。伯府仆役在柴房中发现了她,找到时她尚且昏睡不醒。据她说,她饮了一杯张家小娘子的女使递过来的酒水后,便失去了意识。
几位夫人听了神色凝重。贺书绾的母亲俞氏更是咬碎了银牙。陆珂与陆琬被请进里屋陪着贺书绾,仅留几位夫人在正厅商议。
过了一会儿,魏氏一脸严肃地带两人离开,行前反复叮咛二人要严守此事。
张清沅和那几位参与此事的小娘子之后是否受到了相应的惩罚,陆珂不得而知。她又回到了陆府,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不过没过多久,陆府上几个未出阁的姑娘便收到了贺府夫人俞氏的邀请。来送帖子的仆役道,贺家主君前不久新得了一块奇石,贺府姑娘贺书绾在赏花宴上与陆府姑娘们甚是投缘,有心邀几位姑娘过府赴宴观赏奇石,央求俞氏给姑娘们下了帖子。
贺府下帖名义上为赏石,实为答谢陆珂、陆琬两人对贺书绾的维护之恩。众人心中清亮。
到了约定的日子,陆珂、陆琬、陆琼姊妹三人乘马车去贺府赴宴。
俞氏与贺家主君贺承远唯有一子一女。长子已然婚配,小女儿平日里两人宝贝得如同眼珠子一般,此番被人欺辱,不免心中愤愤。所幸在温宁伯府与景国公府的出面之下,几名挑起事端的女郎都已受到了责罚。
贺承远身居五品,为涵京府推官,这日正在家休沐。不过既是夫人俞氏设宴,他便没有出席,只特意遣了管家向陆家几位姑娘转达谢意,感谢她们照拂自己女儿。
俞氏做东,贺书绾与她的长嫂辛氏作陪,几位陆家姑娘在贺府备受礼遇,受到了极好的款待。
贺书绾生性真挚、性情活泼,平日里最爱品鉴各种糕点,她说观音寺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素食糕点铺子,她每每祈福后,都会去买上一包素糕。此番会被张清沅等人记恨上也是因为贺书绾与长嫂在那家店买素糕时,偶遇谢宽,谢宽同她略讲了几句话,又赠了她一包新出的素糕,以至于那些极度倾慕谢宽的小娘子知晓后,心中暗生嫉恨,便用那下作的手段伤人。
贺书绾听闻陆珂来京三年,几乎从未出过府,也没逛过庙会、集市、酒楼、胭脂铺,觉得甚为惋惜,当即决定午后亲自陪陆珂看看这京城的繁华。
此时女帝临朝已有五载,京城之中,即便是规矩森严的官宦世家,束缚女子的规矩也少了很多。已婚女子可结伴出门,亦或独自带四名仆役出门;未出阁的女郎们想要出门游玩,只需有家中成年的兄弟陪同,或者与已婚女性长辈按规矩同行即可。未婚男女之间,可在公众场合下交谈;互赠一些诸如吃食、文房用具这类无伤大雅的物件,也合乎分寸。
贺书绾拉着俞氏的手,央求她同意让长嫂辛氏带人和她们一起出门游玩。俞氏自是笑着应下,又点了贺家长兄贺书年陪同。
就在这时,贺府门前忽然来了一位客人。
来者正是顾持安。
顾持安亦是去年新登科的士子,他与裴朗同年及第,为三甲同进士出身。原本以顾持安的排名,很难留任京中,但顾家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为他疏通了关系。如今顾持安在涵京府任主簿,同贺书绾的父亲算是同僚。
今日顾持安登门,只因有一卷案卷临近上报期限,需尽快呈报涵京府尹,而贺推官尚未敲定判牍,顾持安便亲自前来,同贺推官商定定稿之日。
此事商定得也快。顾持安离开时,正巧遇见贺府备妥了车马。贺家长子贺书年与其妻辛氏,带了贺书绾与陆家诸位姑娘正要出门游赏。
见到顾持安,贺府众人纷纷上前与之见礼,陆珂与陆琬和不明所以的陆琼也跟着一并见礼。
顾持安与众人寒暄完毕后,认真地看着陆珂道:“陆家妹妹,真是好久不见了。”
只见他眉眼舒展,笑得一脸春风和煦,与陆珂如同多年的老友重逢。
陆珂不由思及当年,父亲遭受贬谪之前,顾持安便好似早早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匆忙从陆家家学抽身。
不过她依旧同顾持安点头示意,道:“顾郎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