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夫子,不过还是算了。”白离果断拒绝,“学生家离得不算远,且我爹每日都会来接送,学生也想同爹娘多待一会儿。”
谁会想住在夫子家里啊,反正白离不想。
张承暄也不强求:“也好,近来我瞧你近来读书较往日用功不少,想来遭此祸事,长大了不少。不过切不可耽于沉痛之中,若有需要为师帮忙之处,只需开口。”
在张承暄眼中,白离不过一七岁小儿,即便平日里有些早熟灵巧之处,但突遭祸事,也未免害怕恐惧。
“好嘞。”白离语气轻松:“夫子放心,你晓得我最不是个会客气的人。”
见白离仍旧如以往般插科打诨,张承暄无奈笑道:“对了,尤春来说你近来同梁子熙走得很近?”
其实尤春来是告状白离打扰梁子熙读书。
“还好。”白离挠了挠下巴,“毕竟是救命恩人嘛,我不得对人好点,多表达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张承暄点头:“甚好,梁子熙家教颇严,家风正气,其人也十分好学,可以深交。既是你的救命恩人,便好好与人打好关系,好好报答。”
白离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瞧见白离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张承暄轻笑一声,挥袖赶人:“出去吧,别在为师跟前碍眼。”
白离小声嘀咕“还不是你喊我来的”,随即脚步轻快地离开书房。
书房外,天光大亮,昨夜下过一场大雨,院内的绿草粉花娇滴滴的半垂着的枝丫,白离顺手薅下一朵粉花捏在手里。
张承暄说他最近读书用功的确没错。
生了一场大病后,白离忽而想到即便二牛是龙傲天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且如今他算得上两眼一抹黑,谁晓得剧情会不会如书中发展。
若是万一二牛以后没当上龙傲天……他要靠什么养家?
先好好读书吧。
刚踏出小院,王二牛已经在院外等着,白离把手上的粉花插到王二牛的发揪上,笑眯眯的说:“真好看。”
“真的吗?”
王二牛摸了摸发揪上的花,花瓣上沾着水珠,湿了他的手心。
“可不,阿离哥还能骗你。”白离一本正经的说。
王二牛犹豫了会儿,没摘下发揪上的花,他牵过白离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肩头,小心的扶着白离一边学堂的方向慢慢走,一边说:
“阿离哥配花才好看呢。”
“是吗?”白离漫不经心的接话:“那下回你给我簪花。”
“嗯。”
王二牛重重点了两下头。
天上两只燕子衔着泥土相伴飞过,学堂内年纪不大的学子们或谈天说地、或读书写字、甚或吵架生气,闹腾腾一片,直至张家院里的老仆敲响钟声,众人霎时安静。
随着琅琅书声,白离眨了眨眼,穿越后一直飘渺不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他拿起桌上的书籍,同众人一块摇头晃脑的念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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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池塘,花坠春泥,春笋攀竹节节高,一缕春风拂过檐角下的铃铛,响起的却是沉闷厚重的钟声。
“咚咚咚—”
三声暮钟敲响,原本严肃的寂静的学堂霎时热闹起来,随着嬉闹起哄声,学子们三三两两背着布包、书囊陆陆续续从张家院子离开。
“哎哟,这钟声都响了八年了,听着就头疼。”
“嘿,要嫌烦你赶紧去参加乡试去,等乡试过了就不用听了。”
“我是打算参加明年的乡试来着,你不去吗?”
“去吧,不过明年白离和梁子熙是不是也要去?”
“应当是,真烦。他们要去了,我与案首又要失之交臂了,可惜可惜。”
“哈哈哈,不要妄自菲薄嘛。”
随着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离开,张家院里又走出两人。
个子高些的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却难掩其面容艳丽,肤白如脂,一双潋滟桃花眼,唇角天然上翘,上唇中央坠着一滴唇珠,身姿挺拔如玉,乃是世间难得的灼灼少年郎。
此人正是方才众人议论的白离。
“二牛,夫子今年还不让你参加岁试吗?”
白离看向一旁的人,八年过去两人都长大不少,二牛仍旧比他矮上半个头,虽穿着朴素,但光看其样貌却多会以为是从城里来的潇洒风流的小郎君,五官有些稚气,却已能见日后的俊美模样。
“要参加的。”
挨着白离走,王二牛一本正经道:“师父说我的名字不够文雅,得改一下,否则考官恐会不喜。”
这历朝历代科举不止看文采成绩,也看样貌,常说人如其名,名字粗鄙不堪者自然不受考官青睐。
“唔,那你可曾想好要改什么名字?”白离问。
“倒是有一个,我还没同夫子说。”王二牛抬头看向白离。
白离好奇:“什么名字?”
王二牛眨了眨眼,轻吐出三字:
“王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