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踮着脚,费力的将白饴糖往白离的嘴边够去。
每回阿离哥得了好东西都给他吃,自己好不容易得了糖,也该给阿离哥吃。
“我不要啊,你自己吃。”
许久没吃过糖,白离不是不想吃,但是自己怎么能跟一个五岁小娃抢糖吃,更别说二牛平日里多崇拜自己,白离舍不下脸,也想二牛多吃些糖。
听见白离说不出,王二牛皱巴着一张脸,思索片刻后,两颗门牙咬着白饴糖用力的将其咬成一半。
嘴里含着一半白饴糖,王二牛将另一半递给白离,含糊不清的说道:“阿离哥,吃糖。”
“不要。”白离笑眯眯的捏他的发揪:“阿离哥不吃别人的口水。”
口水?
王二牛看着剩下的半边白饴糖,果然边缘处湿哒哒还有些黏腻,王二牛的小脸瞬间又皱巴起来,像是竹竿上吊着苦瓜。
不甘不愿的把剩下半块白饴糖塞进嘴里,王二牛下定决心,下回一定要先用石头把糖砸成两半再给阿离哥,这样他就不会嫌弃自己的口水了。
二人走到崔氏客栈,后院的伙计对他们早已熟悉,之前跟白离一块干活的学徒还冲他笑道:“今日下学比平时晚些嘞。”
白离张嘴就是一顿胡说:“哈哈哈,是嘞,夫子夸我们字写得好,多留了会儿。”
“噗。”
三尺外传来嘲笑声,白离转过头便看见崔大雄的儿子崔明强拍着石桌狂笑:“哈哈哈,还夸你写字好呢,夫子明明是要罚你课上打瞌睡。”
学徒讶异:“白离,你居然上课打瞌睡。”
“嘘。”
立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白离环顾四周,警惕道:“你小点儿声,一会儿让王叔听到了,他又要回家告状。”
到时候苏兰又要收拾他。
“哦。”学徒放低声音,小声说:“你好生学啊,读书可不容易。”
白离点点头,推着他走:“我晓得我晓得,明日起我将奋发图强,你快干活儿去吧,一会儿朱大厨又要骂你了。”
等学徒抱着菜去了灶屋,白离和王二牛走到崔明强旁边的石桌将布包取下,从里头拿出纸笔和书本宣纸。
私塾里的学生虽只有二十多人,却分为了三派。
一派是以梁子熙为首,从成都府特意来旭光镇上求学之人;一派则是以崔明强为首的旭光镇地头蛇。
两派家境一个赛一个的好,剩下的便只剩下白离和王二牛两个穷人家的小孩儿。
家境富裕的两派虽平日颇有些看不惯对方,但也不会起冲突,如此一来白离和王二牛则平白遭到两派人许多白眼。
于是即便同在一个院子,白离也没打算要和崔明强说话的意思。
经过张承暄的一番敲打后,白离决心好好对待课业,即便不能展示真实水平,但要让张承暄看到自己的态度。
王二牛谨记张承暄的嘱咐,自己认真的写一会儿字,便探头去看看白离写得怎么样。
“你干嘛呢?”好笑的把王二牛偷窥的小脑袋瓜推了回去,白离说:“写你自己的。”
王二牛捂着脑袋:“夫子让我盯着你写字呢。”
白离才不在意:“你听夫子的还是听我的。”
王二牛撅着嘴想说听夫子的,但猛的对上白离不善的眼神,只能不情不愿的说:“听阿离哥的。”
见两人视自己为无物,崔明强把笔一搁,冷笑道:“白离,你晓得梁子熙为啥一直针对你不?”
白离无语。
他并不想掺和到小孩儿的斗争中,对于梁子熙个外来人却处处压自己一头,崔明强早就看不顺眼了。
梁子熙来自繁华府城,家中长辈多是识字读书之人,还有近亲在京中做官,刚来私塾自我介绍时便在众人面前默背了《诗经》中的诗篇,可谓是惊艳众人。
崔明强在镇上向来是受人追捧,如今有了梁子熙不少他往常的小伙伴都贴了上去,崔明强自然看不惯。
“梁子熙没有针对我啊。”白离插科打诨道:“崔明强,你还是快些写大字吧,一会儿天黑写不完了。”
“哼,你就装吧。”崔明强不吃他这套,兀自道:“你晓得梁子熙的大伯在京里当官吧。”
白离:“我不晓得啊。”
不听白离的话,崔明强继续说:“他本来以为来了个偏僻小镇自个儿就是最会读书的人了,谁晓得夫子却更看重你。你没发现每次你回答夫子的提问,他都会恶狠狠的转头瞪你。”
白离眨眼:“没发现。”
虽然不是没发现梁子熙对自己的敌视,但梁子熙平时也不过多说几句弯酸的话语,白离懒得计较。
见挑拨不动白离,崔明强暗自咬牙,冷笑道:“你就装不知道吧,等以后你就晓得难受了。”
白离耸肩:“哦。”
二人的谈话被王二牛听进耳中,捏着笔的手瞬间一顿。
因着个子矮的缘故,王二牛一直坐在第一排,倒是从来不晓得梁子熙竟然悄悄瞪阿离哥。
怪不得梁子熙今天跟夫子告状呢!
这人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