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方才引路的老仆便端着两盏青花茶盏而来,恭敬的将两杯茶盏分别放在白离和王二牛面前。
张承暄含笑看着二人:“可会敬拜师茶?”
看着面前的茶盏,白离点点头。
他倒是明白怎么敬茶,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正式,且这次目的不过是来道个歉,苏兰他们还没准备束脩呢。
即便张承暄说不要,但也不能真不给啊。
可……机会在眼前,不能错过。
白离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跪下,将茶盏递到张承暄身前,一本正经道:“夫子在上,受弟子一拜。”
在一旁看着白离的动作,王二牛很有眼力见的跳下椅子,踮着脚端过茶盏,学着白离跪下,用稚嫩的语气大声道:
“夫子在上,受弟子一拜。”
“哈哈哈哈,好好好。”
张承暄依次接过二人的茶盏,轻抿一口,又很快扶着二人站起,心情很好道:“既已拜了师,我有些东西要送你们。”
“张伯。”
话因刚落,张伯便拎着两个布包进了屋,张承暄接过布包分别给了白离和王二牛,笑吟吟道:
“这是为师的一些心意,收好。回去同你们爹娘商量好,三日后,辰时末,来我这儿,我教你们认字。”
白离拿起布包在身上比划了下,还挺时髦,是个斜挎包。
打开包只见里头装着两只毛笔,一尊砚台、两根墨条,还有厚厚的宣纸以及一本《论语》,可以算得上十分贵重的礼物。
白离看得两眼发晕,忙推拒道:“这也太贵重了。”
见白离不收,王二牛也作势要把布包还回去,却听张承暄轻笑道:“收下吧,若觉得贵重便好生记住,待你们日后功成名就时再来报答我。”
说着,张承暄意味深长的看了白离一眼:“我还等着你们孝敬我呢。”
这话与白离洗脑二牛的简直一致,甚至自己还没送过二牛什么好东西。
白离干笑一声,只得重新抱紧布包,尴尬保证:“那是那是,师父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孝敬您。”
“我也会好好孝敬夫子。”王二牛有样学样。
“嗯,那我就放心了。”张承暄做出一副放心的模样,又道:“事情已毕,时候也不早了。以免你二人家中父母心急,便先回去吧,张伯送他们出去。”
白离和王二牛两人挎着包,牵着手同张承暄告别,张伯远远看着苏兰和王南来接了人,方才放心回了院中。
见张伯回来,张承暄将白离送来的篮子递了过去:“将里头的腊肉挂起来晾晒半月再做了吃,剩下的你交给灶房里的人随便做来吃了。”
“诶。”张伯拎着篮子,一时没动。
待张承暄疑惑看过来时,张伯方才问道:“不过公子,你为何要收那二童子做学生。”
递了拜师茶的学生与寻常收束脩入学的弟子可不同,少爷显然是看重白、王二童子,得知二人前来便让他去备好了笔墨纸砚。
“哈哈哈,张伯,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张承暄笑道:“且当我是闲着打发时间吧。”
张伯不置可否:“你可还记得要办私塾一事。”
“咦。”张承暄搓着下巴,恍然:“倒是有这么一回事,得赶紧让人将院里收拾好,顺道让崔兄替我多多散布消息。”
“毕竟送那二人的笔墨纸砚可都不便宜,得快些收回本钱才是。”
瞥见张承暄眼中的精光,张伯沉默了一瞬,须臾,无声地走出房门,懒得搭理他家想一出是一出的少爷。
这厢苏兰见白离和王二牛提着篮子进去,背着布包出来,十分好奇的翻了翻,惊讶道:“哪里来的纸笔,莫不是从人家张举人家中顺来的。”
“我又不是偷子。”白离无语:“而且你明明都看见人家送我们出来,我吃撑了当着人面儿偷东西啊。”
晓得自己猜测离谱,苏兰讪讪一笑:“我这不随口一说嘛。”
白离摇头晃脑的说教:“所谓祸从口出,晓得不。”
“嘿,给你点颜色开上染坊了。”拍拍白离的脑袋,苏兰问:“张举人怎么说,可愿意收你二人为弟子。”
“嗯嗯,我跟阿离哥给夫子敬了茶。”
王二牛把斜挎包给王南拎着,他还太小,布包对他来说有些大,方才要不是白离帮忙扯着布绳,怕是包都要拖在地上。
白离说:“让我们三天后来这儿读书呢。”
“老天保佑,竟还递了拜师茶!”王南喜出望外,一把将二牛抱了起来:“这可了不得,张举人可是顶顶有学识的人。崔老板想让自家孩子进他的私塾,张举人都还没松口呢。”
“咱家二牛竟是直接拜了师,”王南高兴道:“张举人定然是看出白离和二牛的不寻常之处了。”
听了王南的话,苏兰也高兴起来,她一拍巴掌:“哎哟,咱们都没备拜师礼呢,得赶紧准备着,人家张举人还给了笔墨纸砚呢。”
“可不是可不是。”王南连声道:“快,咱们去买些好东西。”
不晓得两个大人为什么忽然兴奋起来,王二牛眨了眨眼,见白离皱一张苦瓜脸,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连忙在王南怀里挣了挣,急道:“爹,放我下去。”
王南正高兴也没多在意,只把王二牛放下,又去跟苏兰一块商量要买什么做拜师礼。
一落地,王二牛便连忙抓住白离的手心,趁着两个大人没注意,小心问道:“阿离哥,你不高兴吗?”
“没有。”白离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怎么会不高兴,我高兴得很。”
只是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被算计了。
恐怕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