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王南轻声哄着他。
本以为羊跑丢了,谁知当王南抱着王二牛回家时,却见本应空荡荡的羊圈里却站着一头慢条斯理嚼着干草的黑山羊。
见父子俩回来,黑山羊瞥了他们一眼,细而扁的尾巴弧度很小的甩了甩。
“羊自己回来了!”王二牛欢喜的指着羊圈:“爹,你看羊回来了!”
王南附和着说:“回来了,回来了。”
因为王二牛受伤,王南担心他夜里难受又不说,便将人抱到了自己房里,方便照看。
月光洒满简陋的小院,听着王南的呼噜声,王二牛悄悄睁开眼。
王南的呼噜声太大,吵得王二牛睡不着。
望着黑漆漆的房顶,王二牛回想起白日在芭蕉林的场面,攥着被子的手指忽的一紧。
当时柱子几人起哄要王二牛跪下从他们□□下钻过去,王二牛不肯,他们就要强逼着他跪下。
情急之下王二牛拿出藏好的棍子胡乱挥了两下。
他个子小,一棍打在柱子的肩胛骨上,柱子吃痛哀嚎,一旁的几个小孩儿见状便按着王二牛的胳膊把棍子夺走了。
柱子缓过来后,便拿着王二牛那儿抢来的棍子作势要打他。
谁晓得这会儿一直安分吃草的黑山羊突然发疯顶了过来。
几个小孩儿为了躲避黑山羊的顶撞,连忙跑开,最后柱子跑得慢被飞起的羊蹄一脚踢着了胸口。
眼见柱子被踹得倒在地上不动弹了,另外几人更是害怕,纷纷四散逃去。
黑山羊将石头、八斤、大勇等人接连吓摔到地上,最后追着踹了柱子一脚,将柱子踹得直接晕过去。
几个小孩儿哭天喊地的叫声很快吸引了路过的杨二。
在村里弄伤人的畜牲都要被杀了吃掉或者卖了换银子,王二牛不想黑山羊出事。
于是便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滚下了山坡,待杨二询问时,再抽抽噎噎的哭诉说:
“柱子他们几个打我,还把我推了下来。”
见王二牛一身伤痕血色,杨二自然没有细究,待与其他人转述事情经过便成了“柱子他们将二牛哄到芭蕉林,不仅要打人还把他给推下坡了”。
还好自己摔下了坡。
王二牛想:以后柱子应该不敢再欺负自己,羊也保住了。
说来着还是王二牛头一回晓得羊竟然会踢人和顶人,在他的印象中,他家羊可温顺,只要自己一牵就走,从来没撞过他。
早晓得羊这般厉害,以前柱子吓唬自己的时候就该放羊踢他。
虽然受伤后在白家人和王南面前都表现得很坚强,但王二牛也不过才是个五岁的孩童,今日也受了不小的惊讶。
瞪着屋顶又看了会儿,很快眼皮一眨一眨的黏合在一块,耳边的呼噜声逐渐变弱,王二牛歪了歪脑袋,睡了过去。
翌日,鸡鸣狗叫。
王二牛迷迷糊糊醒来,屋外天已经亮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待看见躺在身边的人时,忽的停下动作。
“唔,醒啦。”
白离搓了搓脸,懒懒的打了个呵欠,侧过身斜躺着,一手支着脑袋,朝王二牛眨了眨右眼,笑道:“睡得还不错嘛。”
王二牛震惊的张大嘴:怎么是阿离哥,爹呢?
似是看出王二牛的疑惑,白离慢腾腾的起身,一边说:“王叔说要回镇上跟主家说一声,让我看着你。灶房里有热着的稀饭,我去端到堂屋,你能下床洗漱不,还是我抱着你出去。”
“我自己起。”王二牛立刻道。
白离点点头,去灶房端饭。
早晨的饭食是一碗稀饭和酸菜,即便是如此简陋的餐食,王二牛仍旧一口稀饭一口酸菜吃得很香。
懒洋洋的看着王二牛吃了会儿饭,惊讶于王二牛的好养活,白离问道:“身上还痛吗?”
王二牛本想说不痛,但看见白离眼里的担忧,犹豫了会儿,又小声说:“只有一点点痛。”
小孩儿原本光滑的脸上都是细细的伤疤,好在赤脚大夫说只要好生将养着,等伤疤掉了就没事。
得知此事,白离狠狠地舒了口气。
虽然二牛是龙傲天,依照书中以后还要叱咤朝堂,肯定不可能会出事,但亲眼看到小孩儿的伤势,白离不可能不紧张。
“可怜。”摸了摸王二牛的脸,白离轻叹一声:“要是柱子好着我就去替你报仇了。”
可惜现在还不晓得柱子有没有事。
“不要报仇。”王二牛很乖的说:“阿离哥,咱们以后不跟他们说话就行了。”
见王二牛如此惹人疼,白离不禁在心头感叹傲天不愧是男主,才五岁就已经是个坚强又心胸广大的人了。
难怪他能成功呢。
等王二牛吃过饭,白离赶着他回屋躺好,瞧见白离似乎要离开,王二牛立刻拉住他的手,可怜巴巴的说:“阿离哥,你不睡回笼觉吗?”
白离一怔,旋即笑道:“我不刚睡过了吗。”
刚才他躺在王二牛旁边可不就是睡的回笼觉。
王二牛瘪了瘪嘴,抓着白离的手没松,表情看着不太高兴。
“行了,我去倒杯水喝。”白离哼笑一声,“等我回来。”
听见白离不打算离开,王二牛不好意思的松开手,总算愿意放白离去倒水。
听着白离在堂屋倒水的动静,王二牛垂下眼,静静的盯着手背上的伤疤。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躺床上,但是有阿离哥陪着的话就没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