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王二牛懂了,阿离哥肯定是想让自己帮他翻身,但又觉得自己年纪小没力气,所以才盼着自己早点有出息。
想明白后,王二牛扒着白离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一推,推得白离差点从坡上滚下去。
猝不及防的一推吓得白离赶紧稳住身形,随后质问道:“干啥呢,我还没跟你一块筹谋大事就要给我灭口啊?”
王二牛眨了眨眼,连头上的两个小发揪都写着无辜:“阿离哥,我给你翻身呢。”
白离:“……”
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没有人说话,就在王二牛忐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白离心思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讨厌的声音。
“我都看见了,王二牛那个坏种要推你下山坡。”柱子站在山坡下,幸灾乐祸的说:“让你帮他,活该。”
昨儿平白无故挨了一顿,白离心气儿正不顺,见柱子一个人赶着十来只鸭子出来放风,白离脸一沉,故意吓唬道:
“是不是又想挨揍了,今天就你一个人,等会儿你喊救命都没人听得着。”
“你!”
柱子又气又害怕,前几日白离把他掀翻在田里,柱子腿撞到了石头上,痛了好几天,可不想再尝试一番。
“哼,等着吧。”柱子嘴硬道:“王二牛迟早克死你。”
眼见白离起身要下坡,柱子连忙赶着鸭子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朝王二牛挑衅:“别以为有白离护着就没事,你给我等着!”
看着柱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白离双手叉腰,好笑道:“还挺欺软怕硬。”
打发走吵闹的人,白离又要躺下,却见王二牛沉默的跪坐在原地,纤长的眼睫上下眨动,委屈又可怜。
“怕什么,”白离蹲下身子,揽过王二牛的肩头,豪迈保证:“有我在,柱子不敢欺负你。”
现在正是表忠心的好时机,白离自然不能错过。
“二牛啊,你听我说。”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如何让傲天更加重视自己,白离口若悬河的念叨着:
“阿离哥现在保护你,以后你也要保护我。咱们呢,从小一起长大肯定有不同于寻常的情谊,所以要是有什么多的房子啊、银子啊……”
在白离的絮絮叨叨中,王二牛悄然抬眼,他比白离矮上半个头,这会儿白离沉浸在自个儿编织的好梦中,下巴抬得很高,王二牛只能看见他白皙的脖颈和右脸。
阿离哥说要保护他。
这话是真是假王二牛不能确定,但是——
漆黑的眼眸中绽放出盛放的火光,王二牛两只小手按住唇角,不让自己开心得太明显,省得让白离知晓了笑话他。
王二牛暗想:如果阿离哥遵守承诺,自己以后也不是不能保护他;但要是阿离哥骗人话,自己就再不信他的话了。
自觉洗脑的差不多,眼瞧着牛羊也吃了个饱,丝毫没察觉王二牛别扭的心思,白离拍拍沾着灰土的裤子,准备打道回府。
乡间小道上,王二牛牵着羊走在前头,白离放着牛走后面。
“喂,快看哪来的叫花子。”
“谁啊谁啊?”
“王二牛呗,还能是谁!”
“上回被打来娘都不认识了,还敢出来呢。”
“他本来就没有娘。”……
不远处的堰塘边传来孩童们的嘲笑声,听着有些耳熟,白离和王二牛循声看去,见是柱子和大勇、石头、大壮还有八斤几人。
又遇到讨厌的人,王二牛抿紧唇峰,瞳孔微缩,不知在想什么。
“真烦人。”白离朝几人翻了个白眼,推着王二牛往前走,小声安慰:“别搭理他们,越说越来劲。”
王二牛“嗯”了一声,安静地往前走。
回到家,这会儿天色尚早,王南和白钰都还没从镇上回来,王二牛将羊拴好,见隔壁白离没在院里,茅厕的门却关着,略一迟疑后,便朝着院里大喊道:
“阿离哥,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田埂上的桑泡儿树结果了,我去摘点回来,不然都被他们摘完了。”
“什么?”白离慌忙提裤子:“二牛,你等我一起呗!”
“二牛?”
等白离穿好裤子的出门的时候,哪里还有王二牛的影子,只牛棚里的老黄牛冲他喷了喷鼻子。
“小短腿儿跑得还挺快。”
白离嘀咕一声,慢腾腾的追了上去。
堰塘边,五个小孩儿坐在岸上说话。
“白离是真打算跟王二牛一起耍了,上次还敢跟我们动手。”八斤不高兴的问。
大壮吸了吸鼻涕,气咻咻的说:“白离明明先跟咱们一起耍的,怎么突然跟王二牛混在一起去了。”
石头丢了块瓦片到水里,激起一阵阵的波浪:“谁晓得,怕不是疯了。”
大勇说:“上回他还打我鼻子,痛死了。”
以前白离都跟他们一起耍的,自从两年前王南白日将王二牛托付给白家后,“白离”每次出来玩儿身后都会跟着王二牛那个狗皮膏药。
明明“白离”也不待见他,怎么现在却帮着王二牛说话,几人都想不明白。
“哼,肯定是王二牛背地里说咱们坏话了。”
柱子恶意猜测:“你们想,王二牛天天跟在他后头,那小子心眼坏得很,白离肯定被他给骗了。”
八斤撇嘴:“那咋办。”
“白离不在,杏儿和阿花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石头郁闷垂头。
大勇气道:“干脆咱们去把白离抢过来,告诉他再跟二牛玩就打他。”
想起那日白离的壮举,大壮有些犹豫:“可白离打架有些凶啊,万一咱们打不过可怎么办。”
八斤瞪眼:“怎么可能,上回是没做准备,咱们这回好好合计一下还能打不过。”
“不成,”石头连连摆手:“苏婶子很凶,要是白离告状,她又要发疯。”
上回白离挨了打,苏兰就提着刀去几人家门口叫嚣过,唬的几人的爹娘都呆在屋里,听着苏兰大骂出气后才敢出门。
“这有什么,”柱子咧嘴一笑:“咱们先将王二牛给收拾一顿,让白离晓得跟王二牛一起会有什么下场不就成了。”
几人眼睛一亮,聚拢在一块商讨要怎么哄骗王二牛独一人出来,殊不知离着一丈外的芦苇丛中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将几人的话语都听进耳中,王二牛看了眼堰塘里自由自在用鸭嘴衔水清理羽毛的十来只鸭子,忽的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