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与“白离”年纪一般大,平时常伙同村里的几个小孩儿欺负王二牛,“白离”同他们走得很近,好几次王二牛都听见柱子在同“白离”说他的坏话。
微微拧眉,王二牛拽紧牵羊绳,小声嘀咕:“得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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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回家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苏兰在院门外左右踱步,瞧见白离牵着牛,赏着天边的日落,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立刻飞奔过来,拎着白离的后颈,对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嗷嗷,娘,你干什么!”
白离捂着屁股,臊得脸蛋通红:“我这么大个人了,你怎么还在外头打我,让别人看见了还不得笑话。”
他好歹灵魂是个大人,哪里遭得住这般没有尊严的打法。
“笑话?”苏兰冷笑:“活该,谁家乖娃儿天都黑了还不晓得归家,嗯?还知道让二牛回来说谎,我看你是又去偷懒去耍了!”
“我没有!”白离奋力解释:“你不要冤枉我!”
“我冤枉你?”苏兰声音越发尖锐:“上回你就把牛扔给二牛去找柱子他们耍,害得二牛摔破了头。你再看看你的衣裳,怎么全湿了?还说不是去玩儿,白离我看你是皮痒欠收拾了!”
“都七岁了,怎么还没有二牛来得稳重!”
眼瞧苏兰又要打他,白离灵活的后撤两步,把自己藏在老黄牛身后,辩解道:“我哪里不稳重了,牛要吃草,我还能让它不吃?娘,你怎么一点都不讲道理。”
苏兰脸一黑,又要发火,好在屋里的白钰听到动静赶紧出来将人拦住。
白钰一边安抚暴怒的苏兰,一边朝白离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把牛拴上,马上就要吃饭了。”
“我去拴牛。”
白离很有眼力见的应和,他牵着牛,小心的绕过苏兰,生怕不小心又点燃他娘的怒火,挨上一顿臭骂。
不晓得白钰如何安抚了苏兰,总之等白离拴好牛回屋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到了饭桌旁有说有笑的端上了饭碗。
碗中装的是糙米,桌上摆着两道水煮的青菜,一点油水都没有。
白离积极地跑到桌边坐下,结果一瞧桌上的菜,还没吃就想下桌了。
好苦。
人的命可以这么苦吗?
“垮起个脸给我看的吗?”苏兰瞪他:“还不快吃。”
“哎—”
白离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没盐没味的菜塞嘴里,皱着眉说:“娘,咱们的伙食啥时候能改善改善?”
穿来三天就吃了三天的水煮菜,白离觉得自己都要瘦成竹竿了。
“明儿发工钱,我去买些肉回来。”白钰冲白离温和笑笑:“今晚先将就吃,好不好?”
见白钰如此温柔,白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胡乱点点头,猛的往嘴里刨了两口糙米。
说来也怪自己贪心,村里的人都穿着简陋,肯定没钱,自己还想吃肉属实是有些为难人。
一顿没滋没味的饭吃完,白离端着碗去灶屋里洗。
灶台比白离高,他就踩着凳子,一边用丝瓜瓤刷碗,一边听院里白钰和苏兰说话。
“你才赚几个子,买什么肉。”苏兰抱怨道:“别总惯着阿离,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白钰笑笑,并不反驳,只说:“陛下今年又下令减轻赋税,咱们日子比先前好了不少,一顿肉钱还是有的。”
苏兰抿唇一笑:“就你大气,一顿肉是吃不垮,但咱们都是看天吃饭,不攒着些银子,万一哪日老天发脾气,可就难了。”
白钰揽着苏兰的肩,低声哄道:“是我没本领,才让你操心颇多。”
苏兰摇摇头,略显羞涩的转了个话头:“说来赋税减轻对王南哥也好,他们家连地都没有,只能靠着王南哥去镇上打杂工挣点碎银,缴了赋税吃饭都难。”
白钰点头:“难得吃肉,明儿干脆喊王南哥他们一块过来,我瞧他今天脸色不太好,二牛年纪也小,该补补。”
苏兰点了点头。
平日王南对白家也多有照应,每月还会给苏兰交些银子,当做照看王二牛的酬劳。
白离在灶屋里也跟着点了点头,王二牛那小身板,他感觉自己随手一推就能把人推飞出去。
看着怪可怜。
洗好碗筷,白离冲了个澡,光速钻回被窝,听着村头传来的狗叫蛙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很快便昏昏欲睡起来。
与此同时,隔壁王家的屋里亮着一盏油灯。
“爹,今天很累吗?”
王二牛抬着小脸看向一脸愁容的王南,诚如白离所言,二人的五官没有一处相像,浑似路边随意扯了两人硬说是父子。
“不累。”
王南牵强一笑,拍了拍王二牛的肩,问:“白日柱子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我说了不用放羊,我上工回来去割草就行了。”
“没有人欺负我。”王二牛乖巧道:“爹上工已经很累了,我去放羊还可以顺便玩儿,一点都不累,爹不用担心。”
见王二牛如此贴心,王南眼神复杂又欣慰,最终只低叹一声,拍了拍王二牛的肩,父子俩悄悄说了些话。
待王二牛小小打了个呵欠,王南方才拿着油灯从屋里退了出去。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响,佯装困了的王二牛倏地睁大眼,望向房门外停留的人影,王二牛小脸皱成刚出锅的包子模样。
爹今天怪怪的,
怎么看上去像是高兴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