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罗依,是神策府的一个女侍,工作是处理神策府内务,说的好听叫内务,其实不过就是扫扫地,修修花,整理床铺,浣洗衣物,准备吃食什么的零散活计,虽然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工作,但我每天却觉得很充实很满足。
我已经七百多岁了,即使对于仙舟人来说,这个岁数也已经是老大不小了,加上我没有成家,所以也没有什么亲人。可以说神策将军在位多少年,我就在神策府侍奉了多少年。
我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哥哥在地衡司里任职,但是在七百年前的那场饮月之乱后已经殉职了,只留下了一个年幼的我。我自出生起就有一个缺陷,不会说话。没错,我是一个哑巴。因为这个缺陷,家里从小就把我保护的很好,没有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我从小就喜欢花草药理,熟读医书,对各种药剂感兴趣,想成为一名医士。事实证明我确实也有天赋,但因为先天缺陷,一直没法参加丹鼎司的考试,于是我写了一封信,肯求司鼎大人给我个进入丹鼎司的机会。
当时的司鼎是持明的龙尊,身份高贵的饮月君丹枫,垂眸看我的信时神色淡淡的,就在我以为希望破灭后,龙尊大人却说丹鼎司可以将考核形式适当调整。我很感激丹枫大人,却没办法张口道谢,只能泪流满面的向他不停的鞠躬,他拦住我,说了句好好表现,不要白白浪费掉名额。
几个月后的考试,我以前三名的成绩进入了丹鼎司,再见到丹枫大人,已经是作为他身边见习医士的身份。丹枫大人虽然表面上冷冷的,但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重情重义的人。在丹枫大人身边待久了,我察觉到他的心神似乎不太稳定,伏案时总不经意用指揉眉心处,常常吩咐我熬些安神的汤药。起初我只是以为大人是处理族中事务过于劳累,后来才知不仅仅如此。
丹枫大人在空闲时常常与几位友人小聚,当时的剑首镜流大人,工造司百冶应星大人,狐人飞行士白珩小姐,还有云骑骁卫,也就是如今的景元将军。五人中三人都是闷葫芦,常常是狐人小姐和年纪最小的景元将军活络气氛。不过白珩小姐和镜流大人并不常常来丹枫大人这里,最常见到的就是景元将军了。
还是少年的景元将军和我年岁差不多大,那时的他是个活泼的性子,经常拉着百冶大人过来饮酒下棋,当然,是百冶大人饮酒,他下棋。虽然年岁小,但聪慧的很,常常和丹枫大人下的有来有回。一次下棋时随手拿起我备的茶点咬了一口抱怨不够甜,丹枫大人说他不喜甜,这些点心是按照自己口味准备的,告诉我以后景元将军来,就提前备些小孩子喜欢的奶糕。
景元将军听后不乐意了,说谁是小孩子,不过嘴上还是甜甜道谢谢丹枫哥。百冶大人则在一旁看戏,逗他说怎么没听你叫过我几次应星哥。三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愉快,我能感觉到丹枫大人忧思焦躁的症状也有所缓解了。那时的景元将军就像一个小太阳,暖洋洋的能驱散人心里的阴霾。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有十几年,景元将军在军中履历战功,联盟有意提拔他,常派他出任务,来丹枫大人这里的次数愈发少了。又是一年,罗浮举办演武仪典,听说守擂的人是景元将军。在看台上再见到他时,已经是身姿挺拔的青年模样,红发带将马尾绑的高高的,意气风发。我向他招手,他笑着回应,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原来他还记得我。
之后的比赛,我的脑子里全是他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再没心思注意其他的。
原来少女怀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意识到这点的我深知这注定是场没有结果的单相思,不由得有些惆怅 。丹枫大人似乎也注意到我最近有些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摇头,下定决心把心思都放到研究药剂上,对景元将军的思慕被深埋在心底。
之后联盟和丰绕间有一场大仗,我跟随丹枫
大人随军出行。这场大战十分惨烈,死伤惨重。我在后方听闻丹枫大人在与敌方战首对战时发了龙狂,险些控制不住自己,亲眼目睹自己的友人白珩小姐开着星槎与敌人同归于尽。
丹枫大人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明显受了强烈的精神剌激,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过了半月有余才恢复如常,期间连景元将军登门拜访也不见客。某天夜里我见他与另一个人相跟进入暗室,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奇心驱使,便跟了上去。另一人声音很耳熟,听着像百冶大人,两人不出意外发现了我,丹枫大人一看是我再三嘱咐不可将事情传出去,就放我走了。我偷偷察看了丹枫大人研究的内容,狐人……倏忽血肉……化龙妙法……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后来景元将军单独找我谈过话,他也看出了自己好友不对劲,问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出于对丹枫大人的承诺,我还是保守了秘密。
之后,坏事一桩一桩接踵而来,丹枫大人化龙妙法出了差子,造出了一头孽龙差点毁了鳞渊境,和百冶大人一同被关进了幽囚狱。镜流大人为斩孽龙提前魔阴身,云上五骁从此分崩离析……